在返回彭府的轿子里,表面上不动声色的丁承平其实也在琢磨。
前两日在散花楼,王掌柜曾经好奇他准备的所谓后手,当他一一说出来之后,王掌柜只是摇头叹息。
他的首选退路,也是最大的依仗——人人皆知的十万大山!
花瑶族与他关系极佳,崇木凼宛如天堑,绝无可能沦陷,只要多加储备粮草,在那山顶上能待上一辈子。
可王掌柜却指出:如果他真与皇帝翻脸,这条退路陛下也是知之甚详,绝不会给他机会撤退到十万大山。而且这些年皇帝也一直在安抚十万大山里的各个民族,这其中就包括了八部花瑶,谁也不敢保证真翻脸时他与花瑶族的友谊能让对方以举族身家对抗大夏,来力保他的安全。
第二条退路是海外。
汤家船队如今蒸蒸日上,除了满身鸟粪的海外孤岛,还有几条固定的他国贸易线路。
丁承平本打算如果退不回十万大山那就干脆一走了之,带着家人亲朋远走他乡。
可王掌柜同样指出:汤家如今看似跟他一条心,族长汤行俭不惜将爱女嫁他为妾就为彻底将家族与他绑在一起。
可当初起义汤家就背叛过罗家,后来齐伯言失势汤家又调转船头为他效力,如今汤行俭自己是朝廷大员,不少族人也在各地为官。如果丁承平被定为国贼,汤家又能否放弃大好前途与他一起逃亡海外?
人心不容测试,反正丁承平自己没有丝毫把握。
至于第三条路与第四条路就更加离谱。
交州德顺的彭氏与晃县的丁氏家族如今确实在巴结他。
因为他交给德顺彭氏族人的酒精、玻璃瓶、花露水、香水、玻璃镜等物都是赚钱买卖;靖州的口罩工坊、肥皂工坊、牙刷工坊也吸引了丁氏族人注意。
这两个家族是想依附在他身上赚钱,好壮大自己家族,不代表他们愿意放弃祖宗基业跟他一起流亡海外。
除了以上四条路那就只剩造反这条途径了。
后世小说里写到造反那是相当容易,但五千年历史的经验教训摆在眼前——这是一条不归路!
两宋319年间有记载的农民起义约?四百三十四次?,清代从初年到太平天国前见于《清实录》的起义也超过三百次,可没有一次成功!
最主要的是他丁承平如今连儿子都没有,就算拼着老命带领丁家、彭家乃至汤家或者其他为了从龙之功的家族搏命造反成功,得到天下之后皇位又能传给谁?
没有继承人,这个天下岂不是又会天下大乱?
所以,他只要一想到造反就会感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