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丁承平一行人来到晃县城南的演武场时,场中人声鼎沸,人人精神饱满,这是他南巡以来从未见过的盛况。
五百人一个方阵,晃县的演武场足足有二十多个,人数超过了一万人。
他一脸诧异的看向身边的晃县知府,“汤大人,为何此地百姓如此踊跃加入北伐军?你是如何做到的?我一路南来,各处县衙最多也就征集到了一两千人,从未有过如此壮举。”
晃县知府讨好的说道:“丁帅出自上坪镇一事早在县里传开。这一年来,周边乡镇的百姓又多在彭氏工坊做事,如今听闻是丁帅掌兵,大家自然蜂拥而至。”
“是吗?那感情好。不过这些百姓大多来自哪些家族,还请汤大人介绍一二。”
汤知县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弓着腰,轻声说道:“人数最多的来自丁家村,这边十个方阵都是他们的人,领头的是新任族长丁志诚。”
“丁家村出了十个方阵?这可是五千人!如果我没记错前些年整个村子也就三四千族人,他们这几年发展的这么迅速?”
“回丁帅,丁家村是本地大族,虽然登记在籍的百姓不过四千出头,但姻亲遍布周围十里八乡,再加上依靠丁家村吃饭的长工与大户人家的奴仆,据说连村里的私塾先生都扛着锄头加入了进来,这才凑出了眼前的五千青壮。”
丁承平放眼望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其他的还包括鸡公界田家组织了一千人,狗崽冲张家安排了五百人,水环口何家同样是动员了五百人,高桥贺家凑了两百人,剩下的一些家族就大多只是几十人的配置了。”
“不少了,丁家田家张家何家这四个家族就凑了七千。还有贺家,当初青巾军造反还曾屠过他们村子造成了不少伤亡,如今能组织两百人加入到北伐军中,这份心意我很感激。这样,待会你把投军五十人以上的家族管事之人都叫过来,我与他们见个面,碰个头,顺便安抚几句。”
“是,卑职待会就去将众位管事之人请来。”
与汤知县沟通完毕,丁承平走上了帅台。
看着眼前乌泱泱的晃县百姓,他大声说道:“我不谈其他有的无的,就一点:加入我北伐军,每名士兵一个月五两银子饷银,但无论是现在训练还是将来走上战场都必须严格执行长官下达的各项命令,敢违军令者杀!就这样。”
在所有士兵还理不清头绪,不明所以时,他已经走下高台,朝着心腹爱将罗发点点头,后者安排了一名亲兵上台按照昔日在田湾拟定的训练新兵标准,开始了严格的纪律、队列、体能、内务、甚至政治教育。
因为各家族管事也参与了第一日训练,丁承平直到日落时分才在县衙后厅见到了众家族代表。
而当先走进来的却是他的一位旧友。
丁承平站起身,微笑道:“江湖漂泊各为家,今朝重逢泪满颊,一声故友今安否?执手相看霜鬓华。公苗兄,你我也有多年未见了。”
一起踏进房间的各家族之人纷纷转头看向高桥贺家的这位年轻家主,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贺公苗则神色平淡,当即拱了拱手:“昔日一别没想过再见之日会是如今这副情景,草民参见丁帅,也感谢丁帅能记得昔日情义。”
“公苗兄言重了,朋友之谊相知在急难,独好亦何益?不过今日是为公事,我们待会再找机会叙谈私情。”
“如此甚好。”
“草民等参见丁帅。”其他人见两人寒暄完毕赶紧行礼。
“免礼,今日得见诸位是本帅荣幸,都坐,不用客气。”丁承平微笑着朝着众人一一看去,在场不少人他都见过,比如丁家丁志诚,水环口何家主事人何冰,还有狗崽冲张家的年轻家主张子布。
酒过三巡。
丁承平放下酒杯,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得清楚:“今日请诸位前来是感谢晃县各世家大族对朝廷北伐事业的支持。”
没等众人习惯性的说上几句场面话,比如“不敢不敢,应该的”之类,他就继续接口道:“但也有些事情咱要说在前头。”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如果说前半句是安抚众人,那现在就是要立威了,因此不约而同的看向率领五千族人来此的丁志诚。
在昨晚,各家族已经私下通过气,大家都认丁志诚为首领,有任何涉及到众人利益的事情都交给他与朝廷协商。
所以此时丁志诚当仁不让的拱拱手道:“还请丁帅告知。”
丁承平再次扫视了众人一眼,沉声道:“不管昔日我与诸位私下感情如何,私是私,公是公,我保证不会因私废公,绝对一视同仁。”说完,他特意撇过头看向了张家家主张子布,然后才转过头来看向丁志诚。
“实不相瞒,鄙人与丁帅也不算关系融洽,但此前几次交往证实了丁帅是一诺千金的君子,所以草民绝对信任,今后在军中,丁帅有任何要求,只管吩咐,草民绝对执行。”
“对,我们一定遵守军中纪律,丁帅如何吩咐我们就如何做。”
丁承平欣慰的笑笑:“在军中,上下一心,相互信任是打仗的基础,能得到诸位理解,事情就好办了。关于待遇,此前陛下给的标准是弓弩手每月一两五钱银子,补兵一两二钱银子。但我决定将北伐士兵的薪水提升到五两银子一个月,营官是六百两一年,统领一千人则一千二百两。像丁志诚这样能率领五千族人的将领,每个月再加两百两,还有二十名护卫随身保护与伺候。”
白天在演武场,丁承平也说了要给北伐军每人每个月五两银子的薪水,但众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而且也没有提到将军的待遇。
此时他以丁志诚举例,承诺能给他一千四百两银子的俸禄,这一下让各位世家的代表都欣喜若狂。
“丁帅,您的意思是我何家的五百人全都听从我的指挥,并且朝廷还给我发放六百两一年的俸禄,而我手底下的族人一年下来也有五十两?”水环口何家主事人何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