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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她的梦 33（第1页）

王子和公主？格林不认为有手上沾满鲜血的王子，充满恶念的莉耶芙更不是公主。格林松开了手。莉耶芙的头发从他指间滑落，她靠着墙壁，铁链发出轻微的摇晃声。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向牢门外走去。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平稳得像是刚才那几拳和那一肘击从未发生过。但他没有看她的脸第二次。莉耶芙在他身后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走向牢门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她没有开口，她只是看着他。格林站在牢门外的走廊里，背对着那扇虚掩的铁门。头顶的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晃动不定的阴影，将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错的碎片。他听见自己脑海里的声音。那些东西从来不会真正安静。它们在格林的意识深处潜伏着，在大多数时候只是低沉的背景噪音，像是水底翻涌的气泡，偶尔浮上水面就会冒出一句带着贪婪或恶意的低语。但在面对莉耶芙的这一刻，那些声音变得清晰而尖锐，像是被她的存在激活了一样，争先恐后地从他灵魂的裂隙中涌出来。杀了她。一个声音说，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几乎是虔诚的嗜杀欲。把她杀死、碾碎……像她碾碎古兹一样，像她碾碎所有那些人一样。让她也尝尝那种滋味，让她看看崩溃是什么样子。另一个声音却不同。它更加粘稠，更加细碎，像是从更深的地方爬出来的，带着一种黏腻的、无法摆脱的渴望。锁住她，锁住她的手和脚。让她不能动，不能逃，不能再说那些话。让她变成你的。让她只能看着你、让她……格林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走廊的石壁上，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在石面上刮出细微的响声。那些声音在他脑海里交织，像是无数条蛇在同一个洞穴里翻搅，彼此吞噬又彼此助长。它们在争夺他的注意力，试图将他引向不同的方向，但格林只是听着它们，像是听着一场已经听过太多遍的噪音。他松开了墙壁，然后他继续往前走。黑暗灵魂们在他脑海深处叫着、喊着、低语着、诱惑着，但格林没有回头。他只是沉默地走着，像是那些声音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玻璃，它们再如何喧闹，也无法真正触碰到他。因为他心里还有另一句话。那句最深处的话。那句话不像黑暗灵魂们的低语那样喧嚣激烈，也不像它们那样充满攻击性或占有欲。它更加平静，更加像是一个疑问——一个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出口、也从来没有真正回答过的疑问。但它一直在那里。在那些轮回的缝隙里，在那些笑声消散后的寂静里，在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却从未真正忘记的回忆深处。为什么偏偏是你啊。只有这句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表露出来。格林走上台阶，身后地下室的光线逐渐变暗，那扇牢门的轮廓被石阶的弧度吞没，绿色的火苗一盏一盏地熄灭在他身后，像是某种正在退场的布景。他的脚步在石阶上发出单调的、规律的回响。他始终没有说出口。他说不出口。而在他身后的牢房里，莉耶芙靠着墙壁，被铁链吊着的身体微微晃动着。她安静了很久，久到像是已经睡着了，绿色的眼睛低垂着，睫毛上还挂着那一点未干的水光。然后她动了。她的嘴唇先是弯了一点点，然后那弧度慢慢扩大，扩大，像是水面上一圈圈漾开的涟漪。她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是从喉咙深处浮上来的，低低的，带着一点像是刚刚从梦里醒来般的朦胧和恍惚。“库嘻嘻……”然后笑声变大了。她整个人都被那笑容撑满了，铁链被她身体的抖动带动着发出叮当的响声，她仰起头，绿色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那些刚才泛起的泪痕现在像是被笑意蒸发了一样，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欢喜。“嘻嘻嘻嘻——”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透明的翅膀在锁链下不安分地抖动着，像是想要飞起来却又被束缚住。“格林～”她笑了半天、而后喘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那种被幸福冲昏头脑的人才会有的恍惚和恍惚。“他记得人家……”莉耶芙把自己往墙壁上靠了靠，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她笑得太开心了，脸颊上的肌肉都酸了，但她停不下来。“他记得人家呢——”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着，带着一种近乎于呢喃的意味。“那些记忆……那些冒险……那些人家为他准备的惊喜……那些人家和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她闭上眼睛，像是要把那幅画面刻在自己心里——格林站在走廊里，沉默地转过身去，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他记得。他把那些轮回的碎片、那些笑声和眼泪、那些爱和背叛，全都带在了身上，哪怕被那该死的齿轮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也依然带着它们。，！“哪怕那个讨厌的金发女人用那些嗡嗡作响的齿轮堵住了他的记忆……他也还是——！”莉耶芙说到这里，又发出了一串笑声，这次笑得更加恣意，像是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了，从胸腔到喉咙都在微微发颤。“格林已经完完全全地记住人家啦。”她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被吊着的双手轻轻晃了晃，铁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完全——完全——记住啦——”她重复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加轻快，像是在品尝一枚永远吃不完的糖果。她被锁在这里，被困在地下，不能去追他，不能像以前那样出现在他面前，在他耳边低声说话。但她不在乎了。她已经赢了。那个齿轮压制了他的记忆，那个金发“爱丽丝”篡改了他的目标，让他去追寻那个不存在的“爱丽丝”——但格林还记得她。还记着那些被她碾碎的名字，还记着那些被她设计的悲剧，还记着那些被她亲手毁掉的幸福。他记得她。恨也好，怒也好，想要杀了她也好或者那种不愿意承认的情感也好——他记得她！他的灵魂里刻着关于她的一切，那些伤痕，那些莉耶芙将一切情感编织故事而成的情书太多……太深刻了，深刻到连奈亚拉托提普的齿轮都无法磨平。莉耶芙靠在墙上，脸颊上的笑意久久没有褪去。她低低地笑着，像是怀抱着一件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无比珍贵的秘密。“亲爱的格林——”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落在水面上的羽毛。“你已经——完全——是人家的人啦——”地下室里的火苗晃了晃，像是被她的笑声带动着，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嘻嘻。”：（）不死真的能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