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密林深处。
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后。
欧阳然和慕容宇,终于停了下来。
两个人,瘫坐在落叶堆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上下,全是泥。
头发上,沾着碎叶。
脸上,蹭着血痕。
狼狈得,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跑……跑得掉吗?欧阳然喘着气问。
听动静,慕容宇侧耳听了听,追兵,已经被甩开一大截了。
那就好……欧阳然瘫下去,仰面朝天,那就好。
不过——慕容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的胳膊。
流血了。慕容宇说。
欧阳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昨晚引敌的时候,被一根断枝,狠狠划了一下。
伤口,本来已经止血了。
刚才那通狂奔,又把伤口,撕裂了。
血,正顺着袖子,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欧阳然满不在乎地说,小伤。
小伤?慕容宇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这条胳膊,从码头到现在,都第几次了?
……记不清了。
我帮你记着。慕容宇说,码头一次,雨林一次,昨晚一次。
你这条胳膊,他看着欧阳然,是打算,让我给你缝多少次?
盼到你退休。欧阳然咧嘴一笑,反正,你手艺好。
慕容宇没再理他。
他撕开急救包,拉过欧阳然的胳膊。
低头,开始重新包扎。
动作,很轻。
却也很利落。
欧阳然安静地,看着他包扎。
忽然,轻声开口:
慕容。
你昨晚,欧阳然问,一个人,面对那个老东西的时候——
怕吗?
慕容宇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