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 > 第532章 采药(第1页)

第532章 采药(第1页)

守猪守到半夜,野猪没来。

陈阳蹲在老孙头家参地边上的草丛里,身上披着狍子皮,皮子厚,挡风,但蹲久了腿麻,膝盖酸,腰也僵了。他把左腿伸出去,慢慢地活动了一下,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像有人踩断了一根干树枝。他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四周没有动静,只有风从北边吹过来,穿过杨树的时候沙沙响,像有人在远处翻书。月亮已经升到中天了,半个月亮,光淡淡的,把参地照得朦朦胧胧的,被翻起来的土在月光下是灰白色的,像一块一块的补丁。

赛虎趴在他脚边,头枕在前爪上,耳朵一直竖着,隔一会儿动一下,听着周围的动静。它不困,狗的睡眠跟人不一样,打个盹就能精神半天,它刚才已经眯了一小觉,这会儿眼睛亮亮的,鼻孔一张一合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风吹过来的时候它把头抬起来,朝北边闻了闻,又趴下了,什么也没闻到。

老孙头家的参地在山坡上,视野好,能看见北边的山和南边的屯子。陈阳选了这个位置,既能看见野猪从北边来,也能听见屯子里的动静。半夜的时候屯子里的灯全灭了,狗叫声也停了,整个屯子像一头睡着了的野兽,呼吸匀称,鼾声沉沉。只有合作社灶房的灯还亮着,阿兰还没睡,在等他回去。

等到后半夜,野猪还是没来。陈阳把赛虎叫起来,拍了拍它的脑袋,说走了,今晚不来了。赛虎站起来抖了抖毛,铁扣环叮当一声,跟着他往回走。路上月光淡淡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是灰白色的,两边的房子黑黢黢的,窗户像一双双闭着的眼睛。陈阳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脚步声在石板路上笃笃响,一下一下的,像打更的人在敲梆子。

回到合作社,灶房的灯还亮着,阿兰坐在灶台旁边纳鞋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说没来?陈阳说没来。阿兰把鞋底放下,站起来从锅里端出一碗热粥,粥是用小米熬的,稠,上面结了一层米油,最养人。陈阳蹲在灶台旁边喝粥,粥烫,吹一口喝一口,喝了几口身上暖和了。阿兰说睡吧,明天还得早起。陈阳嗯了一声,把碗放在灶台上,站起来进了屋。

他脱了棉袄躺在炕上,被子是阿兰下午刚晒过的,有太阳的味道,暖和,软和。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那头野猪,它今晚没来,明晚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野猪聪明,被惊过一次就不敢轻易来了,得等几天,等它忘了,它才会再来。赛虎趴在炕边地板上,头枕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天刚亮,陈阳就醒了。他躺在炕上没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停了,树不响了,院子里的鸡在叫,咯咯咯的,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人起床。阿兰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的,铲子碰锅的声音清脆的。他坐起来穿上棉袄,出了屋,蹲在灶房门口洗脸。水是阿兰刚烧的,不烫不凉,正好,他用毛巾蘸了水擦了一把脸,又擦了擦脖子,脖子上的灰被擦掉了,毛巾上黑了一道。

孙大勇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油条,油条是镇上买的,炸得焦黄,上面撒了一层白糖,咬一口咔嚓响。他说今天他不去打猎了,他爹让他去镇上买化肥,春小麦要施肥了。陈阳说行,你去吧。孙大勇把油条吃完了,手指上的白糖舔了舔,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明天他再来。陈阳说行。

小王来了,一瘸一拐的,膝盖上的伤结痂了,痂的边缘翘起来了,露出一圈粉红色的新肉。他蹲在灶房门口,从背篓里拿出本子翻看,把昨天记的东西又看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词的,像背书一样。老赵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烟袋锅子叼在嘴上,烟丝烧得嗞嗞响,烟从嘴角漏出来,在晨风里散了。他说今天去打啥,陈阳说今天不打了,今天采药。老赵说采药?采啥药。陈阳说黄芪、党参、柴胡、细辛、五味子,啥有采啥。

采药是陈阳跟老郑头学的。老郑头是这一带最好的采药人,在山里跑了一辈子,哪座山长什么药,哪条沟的药材品相好,哪个季节采什么药,他都门儿清。陈阳十几岁就跟老郑头进山采药,刚开始背篓子,背不动,老郑头给他换了个小背篓,专门装药材用的,竹编的,轻,透气。老郑头教他认药材,先认叶子,再认花,再认根,认全了才能采。黄芪的叶子是羽状复叶,小叶子椭圆形的,背面有毛;党参的叶子心形的,边缘有锯齿,摸上去粗糙;柴胡的叶子细长,像针,花是黄色的,小,一簇一簇的;细辛的叶子心形,表面有光泽,背面紫色,闻着有一股辛辣味;五味子的叶子卵形,边缘有细齿,果实红色,一串一串的,像小葡萄。

陈阳把老郑头教他的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讲给小王听,小王蹲在旁边听,拿出本子记,把每种药材的叶子形状、花的颜色、根的特点都记下来了,还画了图,画得不怎么像,但他自己看得懂。老赵蹲在旁边抽烟袋,眯着眼听,说老郑头那人是厉害,把采药的本事都传给你了,你这一身本事,打猎、采药、种参,啥都会。陈阳说都是跟人学的,跟老郑头学采药,跟老赵你学打猎,跟老孙头学种参,跟陈大伯学做生意,学多了就会了。老赵说你这是谦虚。

背篓准备好了。陈阳的背篓最大,装的东西最多,黄芪党参柴胡细辛五味子,一样一样地分开放,不能混了,混了回去还得重新分。小王的背篓小,装的东西少,他负责装细辛和五味子,这两种药材轻,不占地方,背起来不重。老赵的背篓里装的是干粮和水壶,还有盐巴和姜,万一在山里待久了,能做饭。郑彪的背篓里装的是参铲和药锄,还有几把镰刀,割药材用的。马小六的背篓里啥也没装,空着,等着装药材。

赛虎蹲在灶房门口,看着大家忙活,尾巴摇着。它知道今天不打猎,不兴奋,但也不失望,只要跟着陈阳,去哪都行。四只小狗崽在灶房角落的狗窝里挤成一团,睡得正香,小黑狗趴在最上面,头枕在两只黄狗的身上,肚皮朝上,四条腿蹬着,像是在做梦跑步。

陈阳站起来,把背篓背上,药锄插在背篓边上,说走。大家跟着他出了院门,往西边走了。西边的山比东边的陡,坡上长着落叶松和桦树,林下灌林丛密,草高,露水重,一脚踩下去裤腿就湿了,鞋里灌了水,走一步咕叽一声。赛虎跑在前面,铁扣环叮叮当当地响,声音在早晨的山林里格外清脆。

进了山,陈阳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看路两边的植物。他走得不快,走几步就蹲下来,用手指着某一棵植物,告诉大家这是什么药,有什么用处,什么时候采最好。小王跟在他后面,一步不落,他说什么就记什么,本子翻了一页又一页,铅笔削了一回又一回。

走到半山腰,陈阳蹲下来,指着一丛开黄花的植物,说这是柴胡。柴胡的茎直立,细,有纵纹,叶子细长,像针,花是黄色的,小,一簇一簇的,开在枝顶,像一把把小伞。他用手拨开柴胡的叶子,露出根部,说柴胡的根是药用的,能解表退热,疏肝解郁,山里人感冒了,挖柴胡煮水喝,管用。他用药锄挖了一棵,把根上的土抖掉,放在手心里让大家看。柴胡的根细长,黄褐色,有纵皱纹,质地硬,有香气。他让小王小赵郑彪马小六每人闻了闻,闻完了问大家香不香,小王说香,像草药的味道,老赵说像柴胡的味道,郑彪说他闻不出来,马小六说他闻着像土。陈阳笑了笑,说你多闻几次就闻出来了。

小王拿出本子画了柴胡,画了叶子,画了花,画了根,画完了给陈阳看,陈阳说这次画得像了,叶子的形状画对了,花的颜色也对。小王说明天画别的。

走了一阵,陈阳又蹲下来了,指着一丛叶子心形、边缘有锯齿的植物,说这是党参。党参的叶子心形,绿色,边缘有锯齿,摸上去粗糙,背面有毛,花是钟状的,淡黄绿色,有紫色斑点,像一个个小铃铛挂在枝头。他用手扒开党参的叶子,露出根部,说党参的根是药用的,能补中益气,健脾益肺,跟人参差不多,但比人参便宜。他用药锄挖了一棵,根粗,长,黄白色,有环纹,顶端有疙瘩状的茎痕,像一个小老头。他把党参的根递给大家看,小王接过去捧在手心里,看了看,说像人参,陈阳说像但不是,人参的根有横纹,党参的根有环纹,不一样。小王拿出本子记了,人参横纹,党参环纹。

老赵蹲在旁边抽烟袋,说这党参不错,壮,回去泡酒喝。陈阳说泡酒行,党参泡酒补气,喝了有劲。老赵说他老了,没劲了,得补补。陈阳说你才七十,不算老。老赵说七十还不老,他都活了七十岁了,够本了。陈阳说你再活三十年没问题。

往山上走,林子越来越密,树越来越大,落叶松有两人合抱粗,笔直笔直的,直插云霄,树皮是灰褐色的,裂纹深,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桦树的白皮在阳光下反光,亮闪闪的,像抹了一层油。林下灌林丛密,草高,走起来费劲,得用手拨开枝条才能过去。刺老芽的刺扎手,不小心就被扎一下,扎了疼,但不出血,就是一个小红点,痒。

陈阳走在前面,用手拨开枝条,让后面的人过去。他走了一阵,又蹲下来了,指着一丛叶子羽状复叶、小叶子椭圆形的植物,说这是黄芪。黄芪的叶子羽状复叶,小叶椭圆形,背面有毛,摸上去柔软,花是黄色的,蝶形,一串一串的,开在叶腋里。他用手扒开黄芪的叶子,露出根部,说黄芪的根是药用的,能补气固表,利尿生肌,山里人累了,挖黄芪煮水喝,能解乏。他用药锄挖了一棵,根粗,长,黄白色,有纵皱纹,质地硬,有豆腥味。他把黄芪的根递给大家闻,小王闻了闻,说有点腥,像豆子。陈阳说对了,黄芪是豆科的,有豆腥味。

小王说豆科是什么,陈阳说豆科就是长豆角的那种,黄芪跟豆角是亲戚。小王说哦,记下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