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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命数与抉择下（第2页）

“不成的。”

“那么金仙之上呢？”

温半江听得路宁追问，叹息着说道：“金仙之上……或许有这个本事吧，但若真有这样的存在，其法力必然已经超卓到了不可揣度的地步，甚至全知全能、逆转因果。”

“可祂们如果真有这样的力量，却又为何要专心致志，操控一个个小小的棋子，去争夺棋盘上的胜负？”

路宁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只听得温真人继续道：“更何况，我们却不是死物一般的棋子，而是有自己想法的活人，会根据不同的心情与遭遇，在每一个瞬间作出不同的选择……”

“路宁啊，为师来问你，当年在清河龙宫之中，你若是不拍案而起，怒骂龙君，事态其后又会如何变化？”

路宁正欲回答，温半江真人却又连珠炮也似继续发问，“要是龙君没有看在为师面上将你放走，而是收入龙宫麾下，给你一具肉身、传授龙宫秘法，你是会选择回去做一个孱弱书生，还是真龙部属、踏入修行之路？”

“你之后在龙华山，若是能够略压脾性，与白猿不生仇怨，当年度九霄带走白猿之时，你会不会有机缘得入白云墟与猿圣宫？”

“就算这些都不变，为师收徒之时，若是云雁师弟思量略动，非要与我抢徒弟，你是会选择上雁荡山直接做个真传，还是紫玄山的记名弟子？”

这四问连环，路宁一问都答不出，但温真人却替他答了。

“当年若是清河龙君一念之差，你今日可能就是真龙麾下难得的大将，甚或有龙宫驸马之份；要是不与白猿翻脸，也许就有两大妖圣传法之缘；要是选了雁荡派，又得了部分太清玉箓紫符金文，你只怕就要成为太劫雁荡一脉的中兴之祖。”

“这还只是当年你入道之先数月间发生的事，抉择一变，结果便自大不相同。”

“其后这数十年间，汝又曾经历万千、选择无数，你且自家想想，这一生到底是某些存在提前安排下的定数，还是你自家遵从本心、选择而决的？”

“这正如人之所以为人，难道真是天地轮回所赋予的魂魄、灵性，在出生之时便一切注定了的吗？”

“路宁，你能否告诉为师你的答案？”

温半江真人并没有直接回答路宁的问题，却是用一连数问，让他心中醍醐灌顶一般豁然开朗，满腔的惶恐不翼而飞，一颗道心终于得以安定下来。

要知道路宁多年修行，对这些问题当然不止一次深入思量过，再加上师父先前的开导，已然在一瞬间彻底将最后一个问题想通，当下不假思索地答道：“先天赋予的一切固然重要，也是本我之一部分，但终究还是后天的诸般选择，才是奠定我之所以为我的根本。”

“妙哉，妙哉，看来路宁你果然是明白了。”温半江真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当年龙华后山得到太清玉箓紫符金文，说是运道也好、定数也行、偶然也罢，之后你固然因为此事而变得气运亨通，有无数奇遇自发找上门来，有无数纠葛深缠汝身，但却不代表这些东西背后的存在，真就能操纵你的人生。”

“祂们只是给了你一些东西，想要借此影响你的选择罢了，但说到底，你拜入紫玄门下，有机会成为太清道统的传人之一，继而最终被为师选中，靠的还是你自己，而不是那些高悬不可揣度、无上高处的存在。”

“这便是神通不敌命数，命数不敌抉择，人之命，皆是自家选择，却又如何能怪罪于天，怪命运不公，怪天地不仁，怪世事多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