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温半江真人展露的阵法之道与道统传人身份这两件事,便愈发印证了路宁的猜想,乃师其实深不可测,道行法力虽然不显,但绝不会在卢苍岭真人之下,说不定还要凌驾于本门另外一位地仙,掌教真人申长河之上。
“这些当年的事儿纷纷扰扰,你师祖为什么选择为师传了道统,却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楚了……”
温半江手捻胡须,似笑非笑的说道:“再者说,紫玄山是紫玄山,太清道是太清道,谁告诉你这两者就是一体了?”
“本门当初为何衰落?某些引发紫玄动荡与劫数背后的力量,又岂会就这么看着太清一脉轻易再起?你师祖当年被称作天下阵道第一,难道是他老人家心性修为不足,非要自己炫耀法力不成?”
路宁这才醒悟过来,“师祖……是继承了真正的太清道,但为了掩人耳目,所以不得不放弃了紫玄山的掌教之尊?”
“非是遮掩,只是不想好不容易才重振的紫玄门户,再度崩塌罢了……路宁你要知道,即使是以你师祖的法力,也一样有难以应对的存在,所以才会逼迫师祖为了师门,为了朋友,为了后辈传承,不得不作出这样的选择罢了。”
路宁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此说来,师父您老人家不让人知道自家修行了阵道,素来只以丹道之名行世,后来又布下层层迷雾,不让人知道弟子我也身怀太清玉箓紫符金文,莫非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明白了?上古道门亦有无穷争斗,譬如你所知的赤烟宫便自灰飞烟灭,不知何时才会有道统接续的那一日,更何况太清乃是先天二十四太之一乎?想要再起,谈何容易?”
“现在你可知道,为师之前也为何一直不肯告诉你真相,又一直叫你保守秘密,切切不可让人发现你身上的异样了吧……”
温半江真人喟叹着说道,却并没有指望路宁真的回答。
而直到此时,路宁才真正明白过来,当年五老重振紫玄之时到底面临了多么可怕的阻碍,而为什么当初师父与师祖,又会将得到太清玉箓紫符金文的事儿隐瞒下来。
简而言之,就是为了将道统延续下来,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毕竟能将先天二十四太的道统传承逼迫成这个样子的,当然也只有同等级数的存在,先天二十四太的其他传承。
这些存在的力量之可怕,甚至都不用温半江真人描述,只是略略去试想一下,也足以让世上九成九的人心灰意冷、希望断绝。
不过,这会儿路宁脸上的神色虽然变幻不定,但温半江真人却始终不曾看出他露出过一丝软弱、害怕、退让、恐惧等神情,虽然这一点早就在真人意料之中,但终究还是觉得十分欣慰。
他伸出手来,亲自将这屡屡超出自己预想,满意的不得了的徒弟从地上扶了起来,随手一点,石台上便生出了几案与蒲团,师徒对坐下来。
温半江真人收敛了心中感慨,继续淡定而从容地讲述道:“也正是因为我们面对着许多不可揣度的敌人,所以为师得了师祖的道统,成为太清一脉传人,便必然会遭受一些人的敌视与打压,就连你们几个弟子,也不得不受些委屈。”
路宁忍不住问道:“师父,两位师兄是否也得了总纲传承?或者李元阳师兄他们?”
温真人摇了摇头,“这倒是不曾,自古以来,太清道统便自单传,一代只有一个真正的道途继承之人。”
“只是太清玉箓紫符金文仅仅算是道统之一,而且散佚了之后,也不止你师祖一人得到过这部紫玄总纲的部分奥妙。”
路宁这才恍然点头,当初草原王家与黄衣前辈之事,便足证温半江真人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