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说:“那十天之后呢?”
白岑说:“十天之后再说。”
她转身走回菜地,蹲下来,开始翻第二块地。她翻得很慢,每一铲都挖得很深,把土块敲碎,抹平表面。
林霜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白姨,那个叫周屿的一直坐在那里,没有换过岗。”
白岑说:“他不需要换岗。他身后那六个人会替他轮换。”
林霜说:“但他一直坐在那里看着我们。”
白岑说:“他在观察我的作息,确认我的状态。”
林霜说:“你不怕他看到什么?”
白岑说:“他看到的是我在翻地、浇水、吃饭、睡觉。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把土面抹平,站起来,在石桌旁边坐下。阳光正在变暖,落在她手背上,把她掌心的温度晒得均匀。她伸出手,碰了一下石桌表面,石头已经被晒暖了,温度从桌面传到她的掌心。
周屿坐在折叠桌后面,隔着警示带看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停了几秒。
他没有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地图。
第四天早上,白岑醒来的时候,听到院子里有人在搬动什么东西。她穿好衣服走出去,看到两辆车停在警示带边缘,车斗里装着石料和木桩。周屿站在车旁边,正在指挥那六个人把木桩沿着警示带边缘依次打进土里,然后用铁丝把木桩连接起来,形成一道永久性的围栏。
林霜站在她身后。“他们在加固围栏。”
白岑说:“看到了。”
会长从棚屋里走出来,站在石桌旁边。“他们准备长期驻守。”
白岑说:“长期就长期。”
她走到警示带边缘,隔着正在安装的木桩看着周屿。“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周屿说:“直到你同意合作。”
白岑说:“合作需要双方交换东西。你拿什么跟我交换?”
周屿说:“我们可以提供膜外侧结构的历史观测数据。”
白岑说:“那你们现在就提供。”
周屿说:“提供之后你能配合我们?”
白岑说:“先提供,看完再说。”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能先提供数据。”
白岑说:“那我也不会配合。”
她转身走回院子里,在石桌旁边坐下。
林霜端着一杯水出来,放在她面前。“白姨,他刚才说要等封锁到我们没法撑下去为止。”
白岑说:“他说了。”
林霜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岑说:“等。”
林霜说:“等到什么时候?”
白岑说:“等到他先撑不住。”
中午的时候,天开始转阴。风把木桩上的铁丝吹得发出细微的颤响。白岑坐在石桌旁边,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更远的位置延伸,正在以一种她已经不需要确认的方式保持和那张网的距离。
周屿坐在折叠桌后面,低着头,正在用笔在地图上标注什么。他身后那六个人已经完成了围栏的安装,正在把多余的铁丝卷起来收进车斗里。
封锁已经持续了四天。物资还没有短缺,水井还能用,电也还没被切断。
周屿的人加固了围栏,但他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