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豆没理他们,目光一直盯着张雪脚下的影子。张雪走在最前。没有黑金古刀在身,她左手握枪,右手扣着鬼哨。她的影子在红外光下很短,落在拖棺线旁边,没有越线。走出十几米后,前方出现一处下沉的门洞。门洞两侧各摆着一只空碗,碗口朝外。门洞上方刻着一行倒字。吴小邪抬手示意停下。冯刚低声问:“写什么?”吴小邪看了几秒,脸色变得更沉。“过此门者,留一影。”陆红豆冷声道:“又要影子?”邱志行拿红外光照门洞底部。“门槛下有夹层,应该是压影槽。人走过去,光从后面打,影子会落进槽里。”呆小妹立刻把冷光灯关掉。“我关灯。”吴小邪摇头:“没用。这里不靠我们的灯。你看碗。”众人看向门洞两侧的空碗。碗底慢慢亮起一点灰光。那灰光很弱,却足够把每个人的影子往后拖。拖棺线上的铜锈色开始发亮,几道细细黑影被拉长,向门槛下方贴去。骚猪吓得往前一跳,又被冯刚一把按住。“别乱动。”骚猪低头一看,自己的影子已经被拉到门槛边,差半寸就要进槽。“我影子不听我使唤了!”陆红豆立刻撑开金刚伞,挡住右侧空碗的灰光。影子回缩一点。“雪姐,这门硬闯会丢影。”张雪看着两只空碗。“填碗。”吴小邪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空碗借光,填上就不照影。可不能用水,水满会请席。”邱志行摸出工具包里的糯米灰袋。“用这个。糯米灰封砖缝,也能压阴碗。”吴小邪点头:“一只碗半袋,不能满。半碗压光,不算入席。”冯刚分配道:“红豆挡右,邱志行填左。吴小邪看门槛。张雪压中线。”张雪往门洞前一步,脚尖踩住拖棺线。两侧空碗的灰光猛地一亮,几个人的影子同时往门槛下滑。陆红豆金刚伞狠狠一压,把右碗灰光挡回去。邱志行跪到左侧,拆开糯米灰袋,小心往碗里倒。灰粉落入碗底,没有声音。左侧灰光弱了一半。门洞里却传出一个很低的声音。“留影,过门。”骚猪立刻捂嘴。呆小妹压低声音:“谁说的?”吴小邪盯着门槛下的夹层。“门槛说的。”骚猪眼神崩了:“门槛还能说话?”吴小邪低声道:“墓里能说话的东西太多,别问。”邱志行继续倒灰。左碗灰光快要灭时,碗底忽然冒出一枚铜钱,顶着糯米灰往上翻。铜钱上刻着一个“冯”字。冯刚眼神一沉。吴小邪立刻道:“它换人了!”陆红豆咬牙:“不认雪姐,就认冯队?”冯刚没有退,枪口压低,对准自己的影子根部。“怎么处理。”吴小邪快声道:“别打影子!邱志行,继续倒,盖住钱。”邱志行手一稳,把剩下半把糯米灰压了下去。铜钱被灰盖住。左侧灰光灭了。右侧空碗却突然亮起,碗底浮出第二枚铜钱,这次字面还没完全出来。陆红豆低头一看,脸色骤冷。那铜钱上起笔是“陆”。“认我?”她冷笑一声,把金刚伞一收,伞尖直接压进碗里。吴小邪急了:“别用伞尖硬压!”话没说完,陆红豆已经从腰间摸出一撮朱砂粉,顺着伞尖抖进碗底。“搬山的人,出门不带点红货,才叫丢人。”朱砂落下,右侧灰光瞬间被压住。那枚“陆”字铜钱被朱砂盖住,碗底发出细碎刮声,却没能翻出来。弹幕终于恢复正常。【红豆姐帅啊!】【搬山后裔有东西!】【冯队刚才枪口对自己影子,是真狠。】【这墓是点名狂魔吧?】【雪爷不带刀也压中线,好稳!】骚猪看见弹幕,忍不住小声道:“网友说得对,这墓不考技术,专考户口本。”呆小妹白他一眼:“闭嘴,过门。”两只空碗的灰光都被压住,门槛下的夹层慢慢合上。吴小邪蹲低看了一眼。“可以过。脚别踩门槛,跨过去。”张雪第一个跨过门洞。她落地之后,前方忽然开阔。一条更宽的墓道出现在红外光里,墓道两侧立着半人高的石俑。石俑没有头,双手捧着空碗,碗口统一朝着墓道尽头。墓道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石门。石门上刻着“照骨”两个倒字。吴小邪站在门洞后,呼吸一紧。“找到了。”陆红豆也跨过来,看见那扇石门,手指攥紧伞柄。“这就是照骨门旁边的墓道口?”邱志行跟着过门,盯着石门两侧的岩层。,!“不是旁边。我们到门背后了。”冯刚最后一个跨过门洞,按住耳麦。“王胖子,报告刀。”耳麦里传来王胖子粗重的喘息。“刚刚突然松了一下!刀不往井里钻了,但刀鞘还在震。”周怀声音发虚:“他们应该到照骨门后线了。再往前一点,线会更清楚。”张雪看着半开的石门。门缝里没有灰光,也没有黑水。只有一股很冷的气从里面出来,贴着地面流过众人的鞋底。吴小邪低声道:“别急着进。照骨门照的不是骨头,是人身上不该带下来的东西。雪姐没带刀,但刀的线还在她身上。”陆红豆立刻问:“怎么断?”吴小邪看向两侧无头石俑捧着的碗。“这些是照碗。让它们照错线,井口的刀就能脱开。”骚猪小声问:“又要填碗?”“不填。”吴小邪摇头,“要借碗。”呆小妹咽了下嗓子:“借给谁?”吴小邪看向石门门缝,声音更低。“借给鹤。”陆红豆眼神一动。“把刀线甩给鹤先生?”吴小邪点头:“他在第九碗供过断指,这条路认过鹤。席官也借他的声开席。只要让照碗照到鹤的痕,井口那句‘请带刀’就会先找他。”冯刚问:“鹤的痕在哪?”众人同时沉默。张雪忽然抬手,指向陆红豆的阴爪钩。阴爪钩钩尖上,还沾着一点席官脸缝里的黑水。陆红豆立刻明白。“席官借鹤指开口,它身上的水有鹤痕。”吴小邪点头:“够用。但要把水滴进照碗,不能碰地。”陆红豆看了看阴爪钩钩尖。“滴哪只?”吴小邪沿着石俑数过去。“左三,右二。和井口铁箍顺序一样。先左三,后右二。”邱志行皱眉:“如果顺序错?”吴小邪看着半开的照骨门。“门会照我们。”骚猪很小声地补了一句:“听着就不是好事。”张雪往左侧第三尊石俑走去。那些无头石俑捧着空碗,碗底很干净,没有铜钱,也没有水。张雪靠近时,第三只碗微微一震,碗底浮出一层灰光。陆红豆立刻跟上,把阴爪钩悬在碗口上方。“雪姐,我滴?”张雪“嗯”了一声。陆红豆手腕很稳,钩尖一点黑水悬着,慢慢坠入碗中。“滴答。”黑水落碗。左三石俑的空碗猛地一沉,那尊无头石俑的胸口裂开一道细缝,缝里渗出一个倒刻的“鹤”字。吴小邪低声道:“成了。右二。”众人刚要移动,照骨门内忽然传出男人沙哑的声音。“带刀的……”张雪脚步一停。陆红豆脸色变了。那声音不是席官,也不是鹤先生。是黑墙后那个旧主的声音。石门门缝里,一只苍白的手慢慢伸出来,指节扣住门边,手背上缠着发黑的旧绷带。那只手没有继续开门,只用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石门内侧。“当。”空碗声从门里响起。张雪抬起枪口,对准那只手。门缝里的声音低低传出。“别把刀,交给鹤。”:()说好当花瓶,你这麒麟纹身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