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邪蹲到第九碗前,竹镊夹着玉扣,慢慢往碗里送。碗里的“张”字铜钱又往上翻了半分。廊道里忽然传来王胖子的声音。“雪姐!下面怎么样?胖爷这边刀在动!”众人脸色一变。那声音从来路上方传下来,经过廊道折返,落到每个人耳朵里都发闷。吴小邪立刻喝止:“别答!”陆红豆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张雪。张雪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第九碗里的黑水却涨了起来,碗口轻轻一震。“当。”这一声很轻。骚猪眼睛还闭着,吓得整个人一抖:“它敲了!我没答啊!”吴小邪手腕稳住,玉扣已经贴到旧铜钱上方。“不是你,是上面的刀。”耳麦里传来王胖子压低的声音,杂着钢钎刮地声。“吴小哥,我没喊名字啊!我就问了一句,刀鞘底下那三个字又亮了。”冯刚立刻按住耳麦:“王胖子,报告现场,不要喊张雪。”王胖子那边喘得厉害。“明白!井口这边,刀鞘在震,井盖上的‘请带刀’又冒出来了。周怀让我用钢钎压住刀鞘,但这刀力气大得邪门。”周怀虚弱的声音也传来。“别让刀离开那三个字。它一离,井里就会开第二道线。”陆红豆听得脸色发白。“雪姐,刀在被拉。”张雪眼神很平。“先压碗。”吴小邪咬牙,把玉扣往下一扣。玉扣压住旧铜钱,也压住底下那枚“张”字铜钱的半边。黑水猛地往上一冲,差点溢出碗口。邱志行急声道:“满了!”吴小邪没有撤手。“还没封。”碗底传来刮擦声。那枚“张”字铜钱在水下顶着玉扣,想翻上来。玉扣边缘开始发黑,竹镊也跟着冒出细烟。呆小妹盯着直播画面,声音紧得发颤。“弹幕又变了。”屏幕上没有网友的话,只有一行灰字反复出现。把刀给她。把刀给她。把刀给她。骚猪闭着眼还忍不住骂:“它到底懂不懂直播规则啊?刷屏会被封号的!”陆红豆被他这句气得差点笑出来,但手上的阴爪钩没松。“你闭嘴就是最大贡献。”吴小邪手背青筋绷起。“邱志行,找左墙凹槽。把碗推进去,卡住水口。”邱志行趴低身子,红外光扫过墙根。“凹槽在前面一尺,槽口很窄。”冯刚问:“能不能推?”邱志行伸手量了一下,迅速道:“能,但不能用金属硬顶,会敲响碗。”吴小邪看向骚猪。骚猪还闭着眼,感觉所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声音都轻了。“不会又是我吧?”呆小妹把直播设备往旁边一挂,抽出备用伸缩杆。“用这个,外面包了胶,不响。”吴小邪接过伸缩杆,递给骚猪。“你离它最近。别睁眼,杆头抵碗底,往左推半尺。”骚猪整张脸都垮了。“我闭眼推?我怕我推到自己脚上。”张雪开口:“我数。”骚猪立刻站直了一点。“姐,你数,我听你的。”陆红豆瞥他:“别乱称呼。”骚猪赶紧改口:“大姐……不是,大佬……算了,我不说了。”张雪看着碗的位置,声音很稳。“杆子下三寸。”骚猪照做,伸缩杆慢慢往下探。“左一寸。”杆头轻轻碰到碗底,没发出敲声。吴小邪压着玉扣,低声道:“稳住,别抖。”骚猪咬紧牙:“我尽量不活得那么明显。”“推。”张雪话音落下,骚猪双手发力,杆头顶着第九碗往左墙凹槽推。碗底和地面贴着滑动,没有敲响。碗里的黑水晃得厉害,玉扣被顶得倾斜,吴小邪的竹镊差点脱手。陆红豆一把伸出阴爪钩,钩背压住吴小邪手腕。“稳。”吴小邪牙关发紧。“别压太死,玉扣会裂。”碗被推到凹槽边缘。邱志行趴在地上看,低声道:“再半寸。”骚猪额头汗直往下流。“半寸是多少?我现在手没刻度啊!”呆小妹压着声音:“再推一点点。”骚猪小心往前送。“咔。”第九碗卡进凹槽。黑水立刻下降一线。玉扣彻底压住铜钱,碗里的“张”字看不见了。吴小邪迅速抽回竹镊,长长吐出一口气。“封住了,但只能封一段路。”骚猪终于睁开眼,看见碗不动了,整个人差点坐地上。“我活了?”呆小妹把他往前一拽。“别坐,地上不干净。”王胖子的声音又从耳麦里传来。“下面好了没有?胖爷这边快压不住了!这刀跟发脾气似的,刀鞘都开始往井里偏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周怀喘着气道:“别让刀口对井。”王胖子骂道:“废话,胖爷当然知道!问题是它自己转!”陆红豆急了。“雪姐,我们得回去帮忙。”吴小邪却看向耳室后方。“不能回。第九碗刚封,回头经过它,它会再翻。现在只能往前走,找到照骨门旁边的墓道口,把下面这条线断掉,井口的刀才会停。”陆红豆压着火:“那刀怎么办?”冯刚按着耳麦,声音沉稳:“王胖子,周怀,报你们能坚持多久。”王胖子那边钢钎一响。“一分钟?最多两分钟!这还是胖爷拼命吹的。”周怀声音发虚:“我用绷带压刀鞘上的血痕,可以拖一点,但我手抖,压不准太久。”张雪淡淡道:“压刀鞘,不压刀身。”周怀立刻回应:“明白。”王胖子接着道:“雪姐,你放心,胖爷今天就是趴刀上,也不让它下井。”张雪没再答。吴小邪看了一眼耳室里塌下去的席官。“走。席官反压后,后面这道门能过了。”席官已经跪在地上,脸缝闭死,灰色清洁服里不断渗出黑水,却没有流向地面,而是一点点被满碗吸回去。门口铜片仍旧斜挂着,姓氏没再变化。冯刚松开席官,枪口仍旧压着它。“按原队形,快过。”邱志行先从耳室半边门穿过去,脚走中线,不碰门口黑线。呆小妹跟在他后面,直播设备贴在胸前,镜头只扫地面和众人的脚。骚猪经过席官时,忍不住屏住呼吸。席官忽然轻轻动了一下。骚猪头皮一炸,却没喊。陆红豆反手一钩,阴爪钩钉在席官脖侧。“装死也给我装稳点。”席官不动了。吴小邪最后看了一眼那只满碗,确定黑水没有溢出,才快步跟上。过了耳室,陪葬廊变得更窄。墙上的砖缝里塞着一排排灰白纸片,纸片早被潮气泡烂,只剩一截截边角。地面中线有一条浅浅刻痕,一直往前延伸。红外光照过去,刻痕里偶尔闪出铜锈色。邱志行蹲下摸了摸刻痕边缘。“这不是水道,是拖棺线。”骚猪听见“棺”字,脸又绿了。“这里还拖过棺?”吴小邪低声道:“陪葬廊不拖棺,拖的是空棺。空棺先走一遍,给死人认路。”呆小妹忍不住道:“你们倒斗的人说话都这么阴间吗?”吴小邪看她:“我已经挑不吓人的说了。”骚猪干笑:“那谢谢你高抬贵嘴。”:()说好当花瓶,你这麒麟纹身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