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像在看穿他的内心。
苏枫脸露窘态,对着大殿内有些没见过他的人介绍道:“他是我宗忘虚天人、序言。”
序言看着丹烈焰,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没跟灵月私定终身。”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这大殿中众多高层,
“我知道你们都听到了许多闲话,说我还与地盟勾结出卖仁盟。我现在、在这里亲口告诉你们——我序言不可能背叛我太虚道宫与仁盟。这些流言、都是天盟找人诬陷中伤我,并制造诸位对地盟的对立。”
他说“没跟灵月私定终身”。但没有说“他从未喜欢过灵月”——因为他确实喜欢她,但那只是他个人的私事,在这个节骨眼上承认、只会给反对派递刀。所以他选择了克制,并巧妙地避开了这问题。
云律天府云澜微微皱眉:“序言,你说别人诬陷你,你可有证据证明你?”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在拨动某一根低沉的琴弦。
序言淡然说道:“我没有证据。但众位莫要忘了,之前在破除万剑山庄前,我与李惊玄在宗门、遭到了天道阁无双的偷袭,我俩差点没命。当时那无双如何得知李惊玄住哪的?还有之前盟中的内奸、一直都没找出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众位都知道,地盟中的四族、或多或少都与咱仁盟有些仇恨,但那都是些旧怨。当下最主要的威胁就是天盟,而在这当口传出我与地盟勾结之事,诸位难道不觉得这其中有点太过巧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像在逐一点亮暗处的灯——有人低声提议、应该先排查内奸再议和。
苍昊天接了话:“排查自然要做,但当下等不得了。内奸可以边和谈边挖,再拖天盟的刀子、就架到脖子上了。”
云扬却说道:“序言说得没错。之前内奸之事都没查出,在这当口传出这些事来,大家之前也早有察觉。只不过当时大家都被仇恨蒙住了眼,这才赞同对地盟宣战,落入了天盟的圈套,令我仁盟损失惨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事后的清醒,像一个人站在大雨过后、回望那些被冲垮的田埂,虽然知道补救已晚,却仍然忍不住开口。
此言一出,众人都纷纷议论了起来——他们当时也察觉出、对地盟发起战争最大的受益者是谁。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像浮出水面的暗礁,一块接一块地露出它们原本的棱角。天盟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拼到两败俱伤再一网打尽。而他们亲手推开了那扇门。
苏枫见众人开始争论起对地盟宣战的对错来,当即说道:
“诸位,请静一下。当时对地盟宣战、是我决策错误,我愿受罚。”
他带着一种终于沉到水底之后的平静——他确实是在认错,也是真心认错。空之谷一役之后他反复回想,那些被愤怒盖过的细节越来越清晰,师兄的死固然让他恨魔族,但仁盟被天盟收割的惨状、让他不得不承认序言当初是对的。这次认错、是他给自己的一个交代。
苍雷说道:“苏盟主,之前对地盟宣战的决定、都是经过大家表决的,你没必要承担什么。”
封红颜也接腔道:“没错,当时大家绝大多数都同意的。现在不是追讨责任的时候,咱们现在是要找出办法,如何应对当下的困局。”
众人闻言再次寂静了起来,因为现在这局势、已然非常不利,并且没有任何办法来抗衡天盟。
窗外有风吹过长廊,穿过门窗的缝隙带来微凉的气息,像某种正在逼近的东西、正在不远处调试它的脚步。
序言说道:“我觉得、应该派出使者与地盟议和,共抗天盟。这才是当今困局唯一的出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落下,像一枚硬币落入静水。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爆出怒骂声。有赞同的,也有激烈反对的。
支持者认为序言说得对——天盟才是当前最大威胁,继续与地盟为敌、只会让仁盟加速灭亡。
反对者则认为与地盟议和、等于向仇敌低头,那些战死在空之谷的宗门子弟、会死不瞑目。
“你让我与杀我师弟的地盟妖人、同坐一席,我做不到!”
“地盟那些异族,哪一次不是趁火打劫?”
大殿中像一锅被烧沸的水,各种声音翻滚着冒出热气。
云澜虚无境五星威压涌出,他站起身,朗声说道:
“诸位,安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