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几百名大明朝廷的核心重臣,全都屏住了呼吸,将敬畏的目光投向高高在上的龙椅。
朱雄英端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仿佛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他目光幽深地看着阶下的燕王一家,足足沉默了半盏茶的功夫。
终于,朱雄英停止了敲击,缓缓开了口。
“四叔。”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痛心,却又带着帝王的冷酷,“你终究不顾念你我之间的血脉亲情,也不顾念皇爷爷当年打下这大明江山的艰辛。”
“当初在南京,朕再三留手,甚至不惜背上刻薄的骂名,只为逼你悬崖勒马。可你执意要在海外兴兵造反,将屠刀挥向大明的将士。事到如今,你已经亲手将自己,将整个燕王府,推到了一个无可挽回的死局之中。”
朱雄英缓缓站起身,俯视着朱棣,一字一顿地宣判了最后的结局:
“朕心,甚痛。”
“但大明国法,重于泰山,绝不可因私废公!若谋逆造反者不死,朕何以面对天下苍生?何以震慑蠢蠢欲动的乱臣贼子?”
“传朕旨意——”
伴随着这四个字,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燕王朱棣,图谋不轨,兴兵作乱,本该褫夺爵位,凌迟处死。但念其乃皇爷爷骨血,昔日亦曾有镇守北疆之功。朕特开恩典,留其体面。”
“赐燕王府,毒酒、白绫。一家老小,自行上路吧。”
没有满门抄斩的血腥,没有身首异处的凄惨,朱雄英给了四叔最后的尊严。
但这道圣旨的冰冷与无情,依旧让满朝文武听得心惊肉跳。
没等百官们回过神来,朱雄英紧接着又抛出了一道震动天下的旨意:“另传旨天下各道驿站,八百里加急!宣大明天下所有在藩的藩王,即刻启程,入京觐见!朕,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嘱托他们!”
赐死燕王,召集诸王!
这两道旨意连在一起,只要不是傻子都能闻出其中那股毁天灭地的政治风暴。陛下这是要用燕王一家人的血,来给全天下的藩王立规矩了!
“陛下圣明烛照!”
周仁徽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双膝跪地,高呼出声,“陛下为正国法,大义灭亲,不徇私情!实乃天下万民之楷模,大明万世之幸啊!”
“陛下圣明!大义灭亲,国法昭彰!”
群臣如梦初醒,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震耳欲聋的颂扬声再次在大殿内回荡。
他们高呼着大义灭亲,实则内心早已对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敬畏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