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选手的鞋底重重擦过地面。第一步还是被他凭借力量抢了出来。可时昭铺开的区域紧跟着向前推进,沿着他新的落脚点迅速合拢。第二步才迈到一半,胸腔里骤然一紧。握拍的五指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几分力气。网球已经逼到身前。丹麦选手强行扭动肩膀,用拍面将球挡了回去。回球的速度慢了下来,落点也比预想中更浅。时昭早已等在前方。右臂那股突如其来的轻松仍然没有消失。压在肩上的重量还在,他抬起球拍时,动作却越来越顺。拍面迎上网球,顺势向外一带。网球直奔边线。丹麦选手立刻转身。他刚刚挣开的范围已经被重新填满,脚下能够移动的位置还在继续缩小。第一步勉强落下。第二步只向外挪出了半个鞋掌。球已经从他的拍前穿过,重重砸在边线内侧。“时昭领先。”赛点。看台上的声音短暂地低了下去。幸村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道身影。如果时昭这时候抬头,便能看见刚刚赶到看台的德川和也。站在德川旁边的人披着一头金发,宽阔的肩背挡住了后方大片视线,哪怕只是抱着手臂站在那里,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也很难让人忽略。那人的视线越过球网,在时昭抬拍时明显有些不对的右肩上停了片刻。随后,他又看了一眼脚步越来越难迈开的丹麦选手,目光重新回到时昭身上。“他要赢了。”时昭重新回到底线后方,握住网球。对面的丹麦选手压低身体,双脚分开站定,握拍的手指反复收紧了两次。这一分,他依旧准备正面抢攻。时昭抛球。发球贴着中线落下。丹麦选手提前侧身,将全身的力量都压进了回球。网球带着沉重的撞击声越过球网,精神力也在这一刻彻底向时昭压了过去。时昭的肩膀再次向下一沉。右臂却比上一球更加轻松。那种轻松来得有些奇怪,连肩侧原本若有若无的拉扯感也一并消失了。他来不及细想,已经借着来球的力量改变拍面,将球压向对方身体附近。丹麦选手向后让开位置,紧接着又强行迈进场内。第一步落下时,时昭的精神力已经封住了他两侧的去路。他依靠力量继续向前。脚下的范围随之向内收缩。第二步变得更加艰难。第三步还没有抬起,胸口的紧缩感已经压得他呼吸一滞。握拍的手指也彻底麻了下去。丹麦选手咬紧牙关,将球勉强挑过球网。回球高高抬起。时昭向前跨出一步。肩上的重压仍旧笼罩着他,球拍却顺利抬到了身前。肩头随着动作向上带起,传回来的感觉已经变得十分迟钝,连整条右臂都轻得有些异常。时昭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拍面还是随之很快压下。网球越过球网,落向另一侧完全空出来的边线。丹麦选手转过身体。他的脚步只来得及向外挪动半步,便被收紧的区域彻底截住。网球重重落地。“比赛结束。”“6-4。”整座球场安静了一瞬。下一秒,看台上的声音猛地涌了下来。时昭站在底线后方,慢慢松开握拍的手。一直压在身上的重量开始退去。右臂那种异常的轻松也随之消失,先前被盖住的疼意终于一点点浮了上来。时昭动了下肩膀。疼意立刻从肩侧向下扯开。他试着抬起右臂,动作很快停在半途。时昭这才低头看过去。右侧的肩线已经比另一边高出了一截,肿起的位置将队服撑得微微鼓起。难怪……最后几球,他会突然感觉不到先前那股费力。右肩那一片的感觉早就已经变得迟钝了。再拖上一会儿,这条手臂可能就真的抬不起来了。更别说继续接球。时昭放下右臂,正准备往网前走,抬眼时才发现,对面的丹麦选手还停在原地。过了几秒,他才重新迈开脚步,朝球网走来。刚才最后那一下,精神力差点没有收住。很快,两个人隔着球网握了下手。第一场结束。俄罗斯队以1-0领先。时昭拿着球拍走下场,球拍已经换到了左手。右臂垂在身侧,肩膀每随着脚步晃动一下,疼意便会沿着手臂向下扯开。所谓绝对的力量压制,果然一点都没有夸张。才刚越过场边的挡板,已经等在那里的队医便迎了上来。他的视线在时昭明显肿起的右肩上停了一瞬,随即抬手接过了他的球拍。“右臂现在就要处理。”场边的教练也已经起身,让开了通往后方检查室的位置。检查室里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冰袋和固定带。,!时昭刚坐下,队医便托住他的右臂,让他将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手指从肩侧轻轻按过。才碰到肿起最明显的位置,时昭的身体便跟着绷了一下。“这里?”“嗯。”队医又向下检查了一段,确认过手指的活动和握力,才将冷敷袋压在他的肩头。冰冷的触感落下来,疼意反而变得更加清楚。时昭吸了口气,左手扶住冷敷袋,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您怎么这么早就候着了?”随队队医会一直留在场边并不奇怪。可冰袋、固定带,甚至检查的位置都已经提前空了出来。更何况,从他走下场开始,教练和其他队员脸上都看不出多少意外。显然,只有他自己到了最后才发现右肩已经肿起来了。队医将固定带从他手臂下方穿过。“你打到第五局的时候,我就收到通知了。”时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肩。第五局。那时候比赛才刚刚进入中段。“这么早?”“球拍第三次脱手之前,你抬右臂的幅度就已经变了。”队医收紧固定带,又确认了一下松紧。“场边的人看得比你清楚。”“你现在的力量大概在什么水平,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小组赛那一场,他们队应该就抓住这一点了。”时昭安静了两秒,随后轻轻点了下头。只要站上球场,自己的每一次击球都会变成对手能够掌握的资料。避不开。也是早晚的事情。更何况,在试探出对方精神力能够达到的强度以后,他也没有再犹豫。队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托住他的手腕,将注意力转向右手。“手指还有麻木吗?”“已经散了一些。”“握紧。”时昭照着收拢五指。动作能够完成,只是牵动肩膀以后,疼意很快又沿着上臂扯了下来。他自己心里也大概有数。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判断……手指还能活动,握力也没有完全受到影响,肩膀虽然肿得明显,却没有出现错位的迹象。以往遇到过的伤不算少,至少现在看来,还谈不上伤筋动骨。队医看了一眼他的反应,“先不要再动右臂。”“只是肿了吗?”“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队医重新压稳冷敷袋。“先冷敷和固定,等这边的比赛结束,再去做进一步检查。”时昭点了下头。固定带已经将右臂托在身前,肩膀不用继续承受手臂垂下的重量,疼意终于缓下来一点。检查室外,下一场比赛的广播声已经响了起来。墙上的屏幕也随之切进了场内画面。时昭抬眼看过去。队医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比赛可以看。”他停了一下,又补充,“坐在这里看。”:()网王:立海大也有不听话的新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