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90章 最糟糕的结果（第1页）

黑猫伸了个懒腰。

它将前爪撑在岩地上，脊背向上拱起，尾巴高高翘了一下，又慢慢落回去。

然后它将前爪收回来，重新蹲好，抬起头，声音依旧是那种平得不像活物的清晰。

“你说得对。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你走向结局的过程中，不会再有第二个白衍死在你的视线之外。”

凯文沉默了。

白衍。

他在这片星海结识的第一个朋友。

她的死虽与他无关，他也确实尽了最大的努力试图救回她的生命，并为此付出了代价。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下了这件事。

恰恰相反，他从未真正走出过那一天。

那颗逆飞的流星，那道被硝烟模糊的天际线，那个坐在星槎驾驶座上朝他挥手、说“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该如何结束这场战争”的身影。

他将它们收在记忆最深处一个不太常被翻动的角落里，可那个角落从来没有关上过。

此刻，它们被从那个角落里拖了出来，摆在他面前。

他将视线从黑猫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上，看了大约一息。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直视着艾利欧。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变化，可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安静地沉下去，像露莎卡海底归于沉寂的暗流。

“她的死，不是你的筹码。命运的奴隶。”

艾利欧舔了舔爪子。

那动作很慢，也很仔细，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留出足够的落点。

它将舔过的前爪放回岩地上，在灰白色的碎石间踩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将那双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猫瞳重新放在凯文脸上。

“现在，你可以做出你的选择了吗？救世的英雄。”

凯文将交叠在身前的手松开，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黑猫身上。

风从岩地尽头卷过来，把他垂在额前的几缕白发掀起来，又慢慢放下。

“……你需要什么？”

“十分钟。”

凯文将视线从黑猫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条被风削平了棱角的地平线上，然后重新收回来。“……还有吗？”

“不。”艾利欧将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仅仅十分钟。但具体的时间，需要我自行决定。”

凯文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原处，将“十分钟”这个数字在意识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他见过太多以时间作为筹码的谈判，十分钟太短了，短到不够打完一场仗，不够走完一颗星球，甚至不够把一段话完整地讲完。

可它又足够长，长到能让一个人做出某个决定，能让一个念头从生根到破土。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将视线从地平线上收回来，落在黑猫那双安静地等着他的猫瞳上。

“成交。”

“那么，合作愉快，凯文先生。”

卡芙卡从岩石上站起来。

她起身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视线从凯文脸上移开，又落回来。

她朝他走了几步，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将一只手从身侧抬起来，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