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样想的。”墨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显然他的判断和钟源完全一致。
“带小诚一个。”钟源忽然话锋一转,提到一个与方才的宏大战略毫不相干的人名。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也不嫌弃,仰头灌了一大口,将喉间的干涩压下去,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墨隐一眼,“他这段时间闷闷不乐的,让他跟着你出去跑一趟,散散心也好。”
“人家姑娘只是闭关突破,又不是拒绝了他,他郁闷个什么劲。”墨隐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恨铁不成钢。
钟诚那小子自从那位心上人闭关之后,便像是丢了魂一样,成天闷在屋子里,连平日里最积极的议事都开始找借口翘班。
墨隐见过那姑娘一面——是个好姑娘,性子温婉又不失坚韧,对钟诚也并非无意。
人家只是说要闭关冲击四品,又不是说要跟他断绝来往,钟诚却摆出一副失恋的模样,简直让人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骂。
“这我可不懂。”钟源摊了摊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与平日严峻作风截然不同的促狭笑意,“反正你们几个——你、钟广、钟进,还有老大——留给你们寻找心上人的时间不多了。”
“少爷闭关前撂下的话,你没忘吧?‘待我出关之时,我要看到结果。’”
他把沈算那句话学得惟妙惟肖,连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平静都模仿得入木三分,“如今少爷算是再次闭关,等他出关,那就是一品大能了。”
“到时候他第一个过问的,恐怕不是邪僵城的善后,不是两府的分界,而是——你们几个的相亲结果。”
墨隐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张平日里总是镇定自若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张。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击——最终化做一句:“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话落,他转身就走,脚下生风,不带半点犹豫。
钟源望着墨隐匆匆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将那杯凉透的茶重新端起来一饮而尽。
茶水冰凉微涩,入喉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他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案头那叠永远批不完的情报。
话虽简短,但执行起来是需要时间的。
从钟源下达命令到钟广和钟进整军备战,再到两路大军真正登上战争飞舟出发,已是两日后。
这两日里,十四号到十七号四座村落的蛮卫营几乎全员动员。
兵甲要从武库中调拨,战时配额的丹药和符箓要逐一发放到每个士兵手中,战争飞舟的动力炉要检查三遍才能点火,辎重营要准备大军在外驻扎所需的粮草和帐篷,哨探营要提前出发规划最安全的航线。
这些事单拎出来任何一件都够一个营的军官忙活一整天,而钟广和钟进要在两天之内将所有环节全部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