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丝的面料很滑,但底下的肌肤是温热的。
忆皊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澪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从前额的发际线开始,沿着头皮一路滑到后脑勺,然后再回到前额。
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太重让人疼,也不会太轻让人痒,而是一种恰如其分的、让人全身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放松的舒适感。
忆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新叶洒在他脸上,形成了斑驳的光影。
澪的手指在他头发间有节奏地穿梭,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安眠曲。
那些在心底翻涌了十五年的酸楚,被这双手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澪面前说那么多。也许是因为澪不会评判他。澪只会安静地听,然后用一种笨拙而真诚的方式告诉他:我理解你。
……
出租车在大学城南路上行驶着。
秀敏坐在后座,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不停地上下抖动。
她刚和尚宇在市区的公寓里度过了半天,吃了午餐,做了一次,然后尚宇说下午有事要出门,秀敏就提出要回家。
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一种无法抑制的不安就开始在她的胸腔里发酵。
她的手机屏幕上是四十分钟前发给忆皊的消息。
【在干嘛】
未读。
【忆皊?】
未读。
【喂你是不是死了】
未读。
秀敏的指甲在手机壳上叩出急促的节奏。她的心跳随着每一条未读消息的增加而加速。
她太了解忆皊了。这个人就算上厕所都会带着手机,回自己的消息从来不超过三分钟。连续四十分钟不回,只有一种可能——
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秀敏焦躁地望向窗外。
出租车正经过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小公园。秀敏的余光下意识地扫过公园入口处的景色——灌木丛、碎石路、湖边的长椅——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一个男生正躺在那个女人的腿上,闭着眼睛。女人的手指正在他的头发间温柔地穿梭。
“停车!”
秀敏的声音尖锐得让司机吓了一跳。她摔下一张纸币,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
忆皊正闭着眼享受着惬意的膝枕,一只耳朵听着远处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另一只耳朵感受着澪指尖在头皮上划过的酥麻。
然后一个声音像一颗炸弹一样在三米外炸开。
“忆——皊——!”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倒映在他瞳孔里的,是秀敏那张混合了愤怒、焦虑和委屈的复杂表情,粉紫色的双马尾在奔跑中甩来甩去,脸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忆皊像触了电一样从澪的膝盖上弹起来。
“秀、秀敏?你怎么——”
秀敏根本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她冲到长椅前,一把揪住忆皊的耳朵,往自己这边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