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澪歪了歪头,真心实意地困惑着。
“因为我不是狗——而且这上面还有血——”
“那是Lucky的血。”澪低头看了看项圈,“他走的时候流的。”
这句话让忆皊的拒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澪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没有任何强迫的意味,只有一种纯粹的、几乎天真的期待。
在澪的世界里,把Lucky的项圈给忆皊戴上,大概就等同于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与最重要的人分享。
忆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暗红的斑渍上,想起了尚宇讲述的那个故事。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澪,这条项圈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你自己留着比较好。”
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把项圈收回了布袋里。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忆皊注意到她垂下眼帘的速度比平时稍微快了那么一点。
“好。”
“那不戴项圈也可以遛。”
“那个……叫散步。”
“嗯。散步。”
……
三月的琉璃市已经有了初春的味道。
文教区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大学路两旁的花坛里开满了迎春花和玉兰,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湿气和花粉的甜香。
澪走在忆皊左边,步伐和他保持着完全一致的节奏。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偶尔会转向忆皊,确认他还在身边,然后再转回去。
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不近不远,忆皊刚好能闻到澪身上那股好闻的气味。
“忆皊。”
“嗯?”
“为什么秀敏有配偶了,你还要喜欢她?”
忆皊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澪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但每一次被问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忆皊把双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踩在石板路上“我……没有喜欢她,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澪没有戳穿这个拙劣的谎言。她只是沉默地走了几步,然后用一种讲故事般的口吻说道:
“Lucky以前也喜欢过一条小母狗。”
忆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住在我们隔壁的一条博美。毛是白色的,很小很小一只。Lucky每次看到她就会摇尾巴,还会把自己的零食叼过去给她。”
忆皊默默地听着。
“后来隔壁搬来了一条很大的阿拉斯加。那条博美就不理Lucky了,整天跟在阿拉斯加后面跑。”
风从梧桐树的枝丫间穿过,吹动了澪垂在肩侧的长发。
“Lucky就开始郁郁寡欢。后来有别的小母狗靠近他,他看都不看一眼。他就蹲在院子的围墙边上,透过铁栏杆看着隔壁,看那条博美和阿拉斯加在一起玩。”
忆皊感觉鼻头一酸。
她什么都看懂了。
她平时看起来呆呆的、与世隔绝的、活在自己世界里,对人类的社交礼仪一窍不通,连手柄都会拿反。
但她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在心里。
她用Lucky的故事,来替忆皊说出那些他永远也说不出口的话。
而她选择用动物的语言来讲述这一切,而不是直接戳破忆皊的伪装——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方式。
忆皊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把脸藏在围巾的阴影里。
两个人走到了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小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