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民们缓缓退去,转瞬之间,场中便只剩下焰玲珑、段祥兴、那灰民首领,以及三五个贴身护卫。
“玲珑公主,”尹志平沉声开口,他有太多疑问,“你方才以腹语与那首领言语,究竟说了些什么?还有,你二人如何会在此处?又怎生与这些灰民……相处得这般融洽?”
焰玲珑眸光幽幽,似是穿透了十余年光阴,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底洞穴,“当年我与段祥兴、夏玲嬛、高昶、刀承宗、董承渊、蒙岩、沈砚清、楚长风、宁远舟等人误入点苍深处,被那些灰民掳入极乐洞——此事,我已与你说过。”
尹志平点头:“不错。你说那时你年纪最小,武艺却最强,被推为‘小姐大’,带着他们从腐骨潭、暗河渡一路逃出生天。”
焰玲珑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意:“其实——若非有一位老前辈在暗中相助、指点,凭我那时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纵然有些武功底子,又焉能带着那八个半大孩子,从这等幽深诡谲、灰民遍地的绝地之中活着出去?”
此言一出,尹志平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他失声低呼,“你是说……当年救你们脱困的,还有一人?”
“正是。”焰玲珑重重点头,目光中浮起一抹极深的敬畏与感激,“那人……我们当年都只当是山野间的老神仙,后来我才知道,他便是开创‘极乐神功’的那位——极乐老人!”
“极乐老人?!”
这四个字一出,不独尹志平,连一旁的段祥兴都如遭雷殛,整个人猛地一颤,双眼瞪得溜圆,失声叫道:“极乐老人?!是他?!”
尹志平心头已是翻起惊涛骇浪,脑海中无数念头如闪电般劈过。
极乐老人,乃高家嫡脉先祖,高升泰之父,亦是当年威震滇西的绝顶高手,创下“极乐神功”,杀入极乐洞,而后不知所终。
若按此算来……
尹志平只觉一股寒气自脊背直窜天灵盖——
高升泰篡位自立,改国号“大中”,是在北宋哲宗绍圣年间,约莫公元一〇九四年前后。
而大理段氏复国,高家世袭相国,亦自此始。至今,已是一百五十余载!
换言之,极乐老人创功、入洞,便是在那天龙八部之世!
那萧远山、慕容博、扫地僧诸般绝顶人物,皆活跃于北宋哲宗、徽宗年间。
如此推算下来,这极乐老人,至少也是与萧远山、慕容博同代,甚至可能与那少林无名扫地僧同代!
“嘶——”饶是尹志平历经生死、心志坚如铁石,此刻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头皮发麻,“那极乐老人若在那时便已六七十岁,甚至七八十岁……那他如今,岂非已有二百余岁高龄?!”
二百余岁!
这简直匪夷所思!
须知当世武林,能活到百岁便已是罕见的寿星。二百余岁?!那几乎已不是“人”的范畴,而是近乎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尹志平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莽山古墓之中那百年不老的使团遗民。因常年居于洞壁天珠(那乳白奇石)之侧,受其灵气滋养,竟能百年不老,连那小女孩都只长了六七岁年纪!
“是了……”尹志平心中暗忖,目光渐渐亮起,“莽山古墓之中,众人借助那能自动愈合的乳白奇石——亦即天珠——便可百年不老、生机不绝。这极乐洞深处,天珠遍地皆是,能量石之灵气,更非莽山古墓可比!极乐老人深居此间,受天珠灵气温养,再辅以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活到二百余岁,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况且,极乐老人本身便是“极乐神功”的创造者!高升泰从极乐老人处偷学去的极乐神功,只是残篇,催动即死;而真正的极乐神功,是“不死”的,是能令人脱胎换骨、寿元无损的无上神功!
若极乐老人修的便是那完整版的“不死极乐神功”,再加上天珠灵气,佛法修持……
二百余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