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猛地抬起衣袖,掩住自己的脸,转身便跑!
房门半敞,冷风裹着雨水灌入,吹得那盏孤灯明灭不定。
尹志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寒潭般的清明与震动。
他坐起身,没有立刻去追。
只是静静地坐在榻上,任由那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散乱的长发,任由心中的惊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半晌。
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夜色,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雨幕之中:
“出来罢。”
窗外,雨声淅沥。
一道极轻的叹息声,如一片羽毛,自窗外飘了进来。
“吱呀——”
那扇半掩的雕花木窗,被人自外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自窗外翻入,轻灵如一片落叶,落地无声。
月光与雨丝一同倾泻进来,映出了那人的容颜。
一袭紫裙,长发以一根素银簪子松松绾起,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清冷中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华贵。正是李圣经。
她立于窗前,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与肩头,可她浑然不觉,只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榻上的尹志平,眼底是一片复杂到了极点的幽光。
“你……早就知晓?”尹志平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李圣经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替他将那盏被风吹得将熄的油灯拨亮了些。桔黄色的火光跳动着,映得她那张绝美的脸忽明忽暗。
李圣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后怕,“她的剑上,淬了‘断肠红’。那是苗疆最烈的毒,见血封喉,神仙难救。我怕你真气被封,来不及反应,更怕她……当真下得了那个狠手。”
“所以你一直在外头盯着?”尹志平直视着她。
“是。”李圣经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闪躲,“自她一踏入这客栈,我便知晓。我跟着她,看着她上楼,看着她推门,看着她举剑……也看着她,最终哭着跑出去。”
她顿了顿,眸光微垂,声音低了下去:
“尹郎,你莫怪我。我封你真气,是不愿你再如从前那般,为了旁人连命都不要;我拦着你见唐门之人,是不愿你在伤势未愈时,再被那些恩怨撕扯;可我终究……为了你好。”
她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终于浮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脆弱的涟漪:
“你若死了,我……便什么都没了。”
尹志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望着眼前这个女子——这个在终南山悄然来去、如今又以“爱”为名将他囚于温柔之笼的女子。
他恨她的掌控,惧她的深沉,却又无法否认,她是真心待他。
“圣女……”他涩声开口,问出了那个最紧要的问题,“焰玲珑,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为何要杀我?”
李圣经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