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影如林,破空之声不绝。
尹志平挥剑格挡,血饮剑与一根血管相撞,发出的一声巨响。那血管上的倒钩刮过剑身,竟将剑刃刮出一片细密的火星!
这……尹志平心头一沉。
这些血管,虽不如外部甲壳那般石化得彻底,却也远比寻常血肉坚韧。更兼数量无穷——这五十丈的躯壳之内,血管何止万千?
一根抽来,尚有二根;二根抽来,尚有十根。
密密麻麻,如一片倒钩的森林,在这黑雾之中,将二人团团围困。
这样不行!唐森嘶吼,一枪将一根血管钉穿在肉壁上,黑血如泉,砍不完!这畜生的血管,比那肉刺更难缠!
尹志平一剑削断三根缠向咽喉的血管,身形暴退,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寒焰真气在疯狂运转,罗摩神功的二十五滴精血在丹田中如沸水般翻腾,可体力的流失,却比恢复的速度更快。
背上、肩上、腿上,已不知被那些倒钩划开了多少道血口子,每一道都火辣辣地疼,血水混着浆液,将他的衣衫浸得透湿。
它在暗处!唐森怒吼,这孽障躲起来了!它引着这些血管来耗咱们!
尹志平何尝不知?
这魁婴,机灵到了极点。
它不与二人正面相搏——因为它知道,正面相搏,二人配合之下,它讨不到好。
它选择了最省力的法子:
耗。
以黑雾障眼,以血管为兵,以这具翻覆不定的躯壳为牢笼,将二人困在中央,一点一点地磨,一寸一寸地耗,直耗到二人精血枯竭、力竭而亡。
这便是智慧。
这便是——一个有着千年阅历的,所拥有的、令人胆寒的、冷静到极点的残忍。
唐门主!尹志平嘶声喝道,声音在黑雾中炸开,这样下去,你我都要被它耗死在这!
那便如何?!唐森一枪将一根血管绞碎,怒吼如雷。
尹志平一剑劈开当面的两根血管,眼中精芒如电,嘶声道:
它躲,咱们便逼它出来!
如何逼?!
它要耗咱们——那咱们便给它一个不得不现身的理由!
尹志平的声音,在黑雾之中,冷得像一块玄铁:“这魁婴,本是那婴孩怨魂与这蜈蚣残灵缝合而成!他的头——便是那张人脸!那肉瘤,是他的‘首脑’,是他魂身合一的枢机所在!只要毁去了那张脸,那这蜈蚣之躯便如断了头的长虫,纵有五十丈,也不过是一团尚在抽搐的死肉!”
唐森瞳孔骤缩。他方才连番恶斗,枪枪皆冲着这蜈蚣腹内最深处去,却忘了——天底下再凶的虫豸,也终究是虫。虫断了头,便只剩烂壳一副。
“好!”唐森一声长啸,枪尖斜指头顶,万毒噬天劲如墨龙翻卷,“先杀这头畜生,再收拾那坐享其成的崽子!”
二人主意已定,不再朝更深处死磕,而是且战且退,一边斩断那如林如雨的血管肉刺,一边朝来路且杀且退——先前他们是从那巨口豁口进来的,此刻黑雾翻涌,腹内又地覆天翻,要寻原路退回,必得穿过这重重叠叠的肉壁与血管。
“唐门主!”尹志平怒吼,“为我开道!”
“好!”唐森也不多话,金枪一横,将万毒噬天劲尽数凝于枪尖,如一条暴怒的墨龙,照准那翻涌如沸的肉壁,一枪轰出——
“轰——!”
肉壁炸裂,黑血如喷泉般泼溅而出,一条半人高的豁口被生生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