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丹归位。魂身合一。
他们不是在破阵。
他们是在喂它。
尹志平霍然转身,声音如寒刃断水,快退!出了这甬道,南面有岔口,往南走!
唐森此刻也再无犹豫。他身为半步破虚的绝顶高手,乃是一行人中修为之最,当下怒喝一声,浑身真气如怒潮般翻涌,灰袍无风自动,右手一抖,那杆镔铁金枪骤然脱手掷出!
万毒噬天劲贯于枪身,墨绿色的毒气如一条腾起的墨龙,携着开碑裂石之威,直取人脸蜈蚣头顶那颗人面肉瘤!
这一击,若是换了当世任何一位超一流高手正面承受,只怕都得轰得四分五裂、筋断骨碎!
然而——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如巨钟撞壁。
那金枪狠狠掼在人脸蜈蚣额顶的甲壳之上,溅起一蓬刺目的火星。墨绿色的毒雾如遇无形铁壁,尽数被弹开,四散飘散。
而那人脸蜈蚣,竟只是微微一滞,连半寸都没退。
它头顶的甲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不痛不痒。
尹志平看得真切,心头又是一沉。他此刻方知,这畜生的外甲已石化到了何等境地——莫说是金枪,便是雷霆劈落,怕也难伤其根本。
甄将军!唐霖被唐棠搀着,嘶声叫道,这么打不行!
我知道!尹志平暴喝,血饮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光,都别恋战!往南!跳暗河!
他一边说着,一边反手将唐霖从唐棠手中接过,一把甩到背上,左手又抄起银月那轻得如一片枯叶的身子,喝道:唐棠,带路!乌仁图雅,跟上!
六个人——不,五个还能动的,加上一个昏迷的——在这疯狂震颤的甬道之中,如五只被猎鹰追逼的麻雀,朝着南面发足狂奔。
身后,那人脸蜈蚣动了。
它那五十余丈的身躯在甬道中一挣,整条通道如被一条巨蟒撑裂了脏腑。石壁崩塌,尘土如怒涛般翻涌。它那颗生着人面的头颅猛地向前一探,血盆大口张开,獠牙交错间,喷出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热浪。
那股气息,是千年尸腐、万年怨毒、与虫豸腥膻混在一处的恶臭。它一出,整条甬道中的空气都似被点燃了一般,扭曲、模糊,熏得人几欲昏厥。
可也奇了。
这股凶戾到极致的气息一出,那些原本潜伏在岩缝、石隙、水底之中的小怪物——尸螯蛆、线虫、乃至方才那铺天盖地的毒蝎余孽——竟如潮水般向两旁退缩,蜷在石缝深处,簌簌发抖,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它们怕它。
怕这头被它们奉为主宰、却又比它们凶戾千百倍的庞然之物。
这反倒为众人让出了一条生路。
跳暗河!尹志平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