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仁图雅见唐森开始近身搏杀,知道光靠他一人已难支撑,便也顾不得照看银月,抽出腰间那柄弯刀,朝最近一条蜈蚣扑去。
她武功不弱,弯刀如月,一刀劈在蜈蚣的甲壳接缝处,刀锋入肉三分,黑血飞溅。
可那蜈蚣的生命力极强,挨了一刀竟还未死,反身便朝她卷来。乌仁图雅足尖一点,身形如燕,险险避过。
她的招式诡异刁钻,专挑蜈蚣腹下甲壳最薄处下手,一柄弯刀如月牙般在那蜈蚣群中穿梭,倒也叫她连杀了数条。
可这些大蜈蚣越杀越多。它们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缝隙中涌出来,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唐森与乌仁图雅且战且退,始终将尹志平三人护在身后。可那蜈蚣群却像有灵性一般,开始从两侧包抄,眼看着便要越过他们,朝那盘膝而坐的三人扑去。
也就在这时,头顶忽然刮来一阵腥风,带着极刺耳的、如蝉翼高速摩擦般的尖锐嗡鸣。
乌仁图雅心头一凛,抬头便看见两道极长的赤影从穹顶俯冲而下。
她尖叫出声:“会飞的蜈蚣!快拦住!”
乌仁图雅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那两条飞蜈蚣来势极快,四片赤红翅翼如烧透的铁片,带起的热风裹着毒腥,直直地朝尹志平他们三人扑去。
她弯刀刚劈翻一条腿粗的大蜈蚣,再想跃起拦截,已是不及。那飞蜈蚣的速度,比地上爬的快了何止十倍,她的身形才动,那两条赤影已掠过了她的头顶。
“阿三!”
唐森也看见了。他正在蜈蚣群中冲杀,离得更远。饶是以他的轻功,此刻要纵身扑去,也已差了三尺。
三尺,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乌仁图雅几乎要闭上眼睛。
可唐森没有。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那胸膛高高隆起,如一面被拉满的战鼓。他暴睁双目,眸子深处紫光如沸,声如雷震:“捂耳——!”
乌仁图雅几乎是本能地丢开弯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又把银月的耳朵一并掩上。
下一瞬,一道极利的长啸,如孤狼啸月、如苍鹰裂空、如九霄惊雷,从唐森的喉咙深处炸裂而出。
那啸声冲霄而起,带着一股摧金裂石的劲道,如千万柄无形的铁锤,同时砸在溶洞四壁之上。
钟乳石簌簌而落,暗河水流如被煮沸般翻涌,连那满地的蜈蚣都如被巨钟轰击,一条条蜷缩翻滚,甲壳下的软肉如被重锤碾过,齐齐爆开。
乌仁图雅只觉得一股极猛烈的气浪从唐森方向翻卷过来,饶是她捂紧了耳朵,那啸声仍如一根烧红的针,直直地穿过她的指缝,扎进她的颅骨深处。
她整个人如遭重击,后背撞在石壁上,眼前金星乱舞。
那两条飞蜈蚣,眼看就要扑到尹志平三人面前,可唐森这一声长啸,如天锤灌顶,只一瞬,便击穿了它们那对由无数细小气孔与鸣膜构成的翅翼。
它们那对翅翼薄如蝉翼,靠高频振动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而唐森的啸声,便如一柄看不见的巨剪,不偏不倚,恰好剪断了它们翅翼振动的节律。
那两条飞蜈蚣翅翼一僵,整条身子便如被雷劈中了一般,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紧接着,翅脉寸寸崩断,四片薄翅如被扯碎的纸,朝四面八方乱飞出去。
两条飞蜈蚣如两块坠落的黑石,重重砸在尹志平三人面前的青石地上,溅起两蓬黑色的血雾。
它们还在挣扎。没了翅膀,它们便如两条被抽去了筋的蛇,在地上翻滚、扭曲,毒颚乱咬,毒液乱喷,将周围数尺之地都染得一片焦黑。
唐森如一阵风般掠来。他一脚踢开唐霖身侧的一条大蜈蚣,金枪如闪电连刺,“噗噗”两声,枪尖分别没入那两条飞蜈蚣的头颅,向上一挑,两条死蜈蚣便如两条烂草绳般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再不动弹。
乌仁图雅双腿一软,只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前爬回来了一遭,浑身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你这……老东西。”她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连声音都在打颤,“你这一嗓子,差点连我一块儿震死!”
唐森却无暇理会。他正望着那岩壁深处,面色如铁。
乌仁图雅这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唐森从一开始便预料到了对方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