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玩意儿,关键时候用得上。”他唇角微扬,语气轻快。
……当然用得上。自唐门那次拉拢不成反动杀机,再到绾绾悄然现身城中,阴癸派的人,怕是早就摸进来了。可他们至今按兵不动,要么早已出手、只是尚未浮出水面;要么,正被其他魔门牵着鼻子走,腾不出手来。
回想此前种种,前者的可能更大些。而若真已出手,目标却非自己……那老师前些日子那趟外出,恐怕还真搅动了几分风云。
“小玩意儿?”雪倾城挑眉。
“说小,是谦辞;说‘玩意儿’,是不想扫兴。”他顿了顿,笑意淡了些,“师姐,这几日,烦你多留神。”
“留神什么?”
“阴癸派的人,已在城中。”
“齐云飞!”她脱口而出,眸光一凛。
三个月前那场布局之后,齐云飞便音讯全无。可江湖上哪有真正“死了”的人?只要没见尸,谁敢断言他不在暗处蛰伏?更别说,还搭上了阴癸派的船。
楚云舟点头:“比试期间对参赛者下手,等于把六大派全得罪死……寻常人不敢赌。但若私仇压过理智……那就不好说了。”
唐门当年敢在云唐境外耍横,仗的是地界之外、鞭长莫及;若换成别家,在云唐境内搞这套,怕是当天就得迎来“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式的清算。
雪倾城静默片刻,忽而莞尔:“这么说,师弟也在他们的靶子上?怎么瞧着,你半点不慌?”
“慌?”他笑了一声,坦荡自然,“他们杀不了我。尤其在这城里……唐门四位高手的下场,足够他们掂量掂量。若真有十足把握,绾绾早该找上门来了,何须等到现在?”
那夜巷中偶遇,绾绾眼中分明跃动着杀意,却终究收步而退。不是不想动,是不敢贸然动。而他呢?早把应对之策在心里推演了七八遍。……既然场子丢了,自然要亲手讨回来。
“倘若……真有把握呢?”
“那得是像老师那样的人物亲自出手才行。”他语气轻松,毫无自矜,“至于其他人?就算有,也是我故意留给他的‘把握’。为我一人,劳烦一位大宗师出马?我还没那么金贵……连宗师都未必愿多看我一眼。”
他向来清醒:出门不会撞见满街刺客,江湖也没谁把他当头号心腹大患。大宗师屈指可数,各有各的山头、各自的麻烦;宗师虽强,打不过,还能躲、能绕、能拖。再说,有些事,本就不必靠拳脚解决。
次日比试,对手是昆仑派一名弟子。那人抱拳一礼,话不多说,直接认输。楚云舟怔了怔,竟有些惋惜……刚寻着点较劲的趣味,对方却干脆利落缴了械。
不过今日倒不似昨日那般乏味。他坐在场边,目光沉静,细细看着各家招式拆解、起手、换势,一边看,一边在脑中推演拆招、补位、变式……越琢磨越有意思:原来峨眉的云手与青城的拂柳掌,起势看似迥异,劲路走向却如出一辙;华山剑诀里那记“松风斜引”,竟与少林罗汉拳第三式暗合其理。
说“雷同”未必准确,但确有血脉相通之处。
这其实并不稀奇。天下门派林立,可武学源流本就彼此勾连。就像如今的学海、书山二派,攻法路数相似得连老辈人都忍不住打趣:“你们俩,怕是三百年前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