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主?那位连各派掌门递拜帖都要排队三个月、见一面得靠抽签的学海之主?
岳不群却忽然一滞,眼睛猛地一亮:“您……是弦主门下?”
“是。”楚云舟坦然点头,“不过,也曾蒙学主点拨一二。至于《昊正武典》……诸位想必听过名字。”
他没说“我练过”,也没说“我悟了”,可这几个字一并抛出来,就像往沸油里滴了水……滋啦一声,满脑子都是联想:能参透那本连凌功绝都说“读三遍,头三年不敢动剑”的奇书,难怪一眼就看出华山剑法里埋着的活眼!
至于学主听闻此事会不会跳脚?楚云舟半点不慌。他早摸透了……那位老先生最烦人拿他当招牌唬人,可也最爱看后生把死功夫玩出活路来。
岳不群沉默片刻,忽然长长一揖,再直起身时,脸上已不见半分愠色:“原来如此……是岳某唐突了。”
他心里那点憋屈,竟真的散了。
……若真是靠《昊正武典》开的窍,那楚云舟赢在天赋;可若只是个偶然撞见门径的幸运儿……那自己输得也不算太难看。
旁人亦是这般想。可念头刚转到这里,又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角:
《昊正武典》……真能让人把剑使活?
那它教的,还是武功吗?
怕是……教人怎么重新长出一双眼睛,去看这个早就写好的江湖。
大多数人心里虽有念头,却只敢想想罢了。凌功绝如今的修为深浅,外人几乎一无所知……正因无人知晓,才更叫人发怵。想从他手里盗走武典?那跟送死没两样。
楚云舟在宣布胜出后,便即退场,步子利落,连半分迟疑也无。
大会照常推进,入夜时,首日比试已淘汰近半选手。留下的,十有八九是名门出身。细想之下,倒也不难理解:非名门者,既缺上乘攻法打底,又少高人耳提面命,起步就慢了一大截。
这恰恰是世家大族能稳坐高位、绵延不衰的根由之一……他们手握实打实的资源:武学典籍、名师指点、朝堂人脉,样样不缺。
诚然,这是个尚武的世界,可并非人人野心勃勃,非要争那“天下第一”的虚名。多数人习武,图的是前程;有人练到小有所成,便转身去考功名、谋官职;更有甚者,学武本就是为了进衙门、捧铁饭碗。所以一旦有条明路摆在眼前,谁还能轻易撒手?
楚云舟搁下笔时,窗外早已墨黑一片。案头白烛烧得只剩半截,蜡泪堆叠如山,他随手将笔挂回架上,竟未觉丝毫倦意……这,便是内力养身的好处。
他卷起刚誊完的武典,顺手抽了本闲书,打算翻几页再歇。
“师弟,这么晚了,还在挑灯苦读?”门被轻轻推开,雪倾城的身影映在门框里,素衣清影,眉目如画。
“倒不是读书。”楚云舟从椅子上起身,含笑迎她,“只是早先盘算好的事,趁今日得空,顺手做了。”
雪倾城目光落在案头那叠纸页上:“哦?那师姐倒是扰了你的清净。不过……你忙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