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样的口子不能开,不然的话,其他没交医保的人有样学样,出了事都跑来找政府闹,全县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僵持着。镇里本以为时间久了,周大福闹够了,自然就会消停。
没想到,他竟然拖着一家老小,跑到了县委县政府门口。
何立德在电话里将这些情况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语气又急又无奈:
“王书记,这事我给你汇报过,当时县里说不开这个口子,我们就把人劝回去了。可这老头犟得很,我们前脚把他送回去,他后脚就又跑出来了。今天他竟然跑到县里去了,确实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我马上带人过来处理!”
王成功听完整个来龙去脉,没有急着发火:“你先不用急着赶过来,后续等县里的安排。”
挂了电话,王成功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大红袍,又抿了一口。
王成功看向坐在对面的何大胆,缓缓地说道:“大胆同志,你通知孙县长,马上带着民政局的同志到现场去。告诉周大福,就说王成功请他到会议室来坐一坐。”
何大胆一愣,有些不确定地重复道:“书记……您亲自接待?”
王成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对,请进来。60多岁的人了,躺在政府门口,像什么话?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诉求,坐下来好好说。另外,把医保局和卫健局的同志也叫来,让他当面把政策听懂。”
很快,大家都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是县委办平时用来接待来访群众和召开小型协调会议的。
长条形的办公桌两侧摆了十几把椅子,靠墙放着一台饮水机和几把备用折叠椅。
墙上贴着信访工作条例的白底黑字告示。
周大福坐在靠窗一侧的椅子上,他那条还没完全痊愈的腿直挺挺地伸在前面,右手拄着一根用竹竿削成的简易拐杖。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他夫人坐在他旁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穿着一件枣红色罩衫,头发花白,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目光不住地往在场的工作人员身上瞟,嘴唇紧紧抿着,一句话也不敢说。
夫妻俩中间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穿着也干干净净,但此刻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怯意,怯生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嘴抿得紧紧的。
大概是从来没来过这么大的地方,又看见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孩子有些害怕。
他是周大福的孙子。
民政局的一名干部坐在周大福对面,手里捧着一份打印好的政策文件,耐着性子讲解:
“周大爷,我理解你住院花了钱,心里着急。你听我说完啊,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的报销,前提是你参加了当年的医保缴费,或者在本年度的7月前完成补缴。”
“你没有参保,系统里就没有你的记录,所以医院结算窗口那边,报销通道是打不开的。这不是哪个人卡着不给你办,是系统在运行,是政策规定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