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里最终也只能在参保台账上把周大福的名字画了圈,备注“本人拒绝参保”,然后继续做别家的工作去了。
谁也没想到,命运和周大福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10月上旬的一天,周大福去自家后山的菜地里挖红薯。那天早上刚下过一阵雨,山路湿滑,他背着背篓下坡的时候,脚底一个打滑,整个人骨碌碌地滚下了山坡。
等被人发现送到县医院时,右腿小腿骨折,还伤到了腰椎,当即就住院了。
住院费、手术费、医药费,前前后后加起来花了大几千块。出院那天,周大福拿着厚厚一沓费用单据,颤颤巍巍地走到医院的医保结算窗口,把单子往台子上一拍,理直气壮地说:“我来报销。”
窗口的工作人员查了查系统,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位老人:“大爷,你没有参保,这笔费用报不了。”
周大福当场就愣住了:“啥?没参保?我没参保?我没交过钱吗?”
工作人员耐心地调出系统记录,给他看了参保状态一栏清清楚楚的标注,又翻出河口镇那边报送的未参保人员名单,周大福的名字赫然在上。
到了这个地步,周大福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确实没有缴纳今年的医保费。
那个当初被他嘲笑为“浪费猪肉钱”的一百块钱,如今变成了将近五千元的账单,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出院当天,周大福既没回家,也没去医院复诊,而是扛着一条还打着石膏的腿,直接睡在了村委会办公室门口。
他往门口一坐,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政府不管我了啊!我住院花了几千块,一分钱都不给我报啊!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现在出事了,你们一个都不管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啊!”
村支书带着村干部好说歹说,把他劝回家里。
可第二天一早,他又出现在村委会门口,这回还带了一床被子,一副准备长期驻扎的架势。村支书没办法,只好给镇里打电话。
镇里派了民政所的干部和驻村干部来协调。
周大福一根筋,反正就认一条死理:“我住院了!我花钱了!政府就要给我报销!”
镇村干部拿出政策文件,翻出当时的动员记录,苦口婆心地解释:“老周,不是政府不管你。你当初要是交了那一百块钱,现在这几千块至少能报一大半。可你没交,你的参保状态就是空白,医院系统里根本走不了报销流程,我们也没办法啊!”
周大福听不进去,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你们当时怎么不好好劝我?现在出事了你们倒会讲道理了?我不管,你们要是不给我解决,我就住这儿不走了!”
镇里实在没办法,只好采取软磨硬泡的策略,每天派人轮流去和他聊天,给他送饭送水,尽力安抚他的情绪。
周大福在村委门口“驻守”了几天,又挪到了镇政府的院子里,在镇政府信访室门口的走廊上打了地铺。
那几天河口镇政府的同志们苦不堪言。
干部们从他身边过,他都拉着人喋喋不休地诉苦,弄得整个镇政府上班都不得安宁。
事情一直拖了快半个月,镇上软硬兼施,办法都想尽了,周大福依然油盐不进。
镇里也讨论过,是不是先垫付一部分钱,把这件事平息下去。但汇报给县里之后,县里明确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