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不能就这么认了。”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
“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得像个魏国公!而不是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可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死?
他真的想死吗?
他有万贯家财,有娇妻美妾,有子孙后代……他舍不得死。
他怕死。
正是因为怕死,他才会如此纠结,如此痛苦。
徐弘基松开手,那团信纸掉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书案脚下。
他没有去捡。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烛火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夜,更深了。
徐弘基在书房里枯坐了整整半个时辰。
窗外的夜风停了,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角偶尔传来一两声蟋蟀的鸣叫,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书案上的烛火已经燃了大半,蜡泪堆积在烛台上,凝固成一片斑驳的痕迹。
他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向常延龄示好?向徐文爵低头?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每一次都让他感到一阵屈辱和刺痛。
他是魏国公,是大明朝世袭罔替的勋贵,是南京城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他怎么能够向自己的女婿和庶子摇尾乞怜?
徐弘基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上。
那是太祖皇帝御笔亲赐的“开国辅运”四个大字,是魏国公府世代相传的荣耀。
这幅字挂在这里已经两百多年,见证了徐家从开国功臣到如今的荣华富贵。
可如今,这幅字在他看来,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开国辅运……”他喃喃念着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太祖爷,您可曾想过,您的子孙后代,也会有今天?”
没有人回答他。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低头。
他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