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那些银子,已经被追缴了大半,家奴也被抓了好几个……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
“诚意伯稍安勿躁。”徐弘基皱了皱眉,压下心里的烦躁,“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不慌?怎么能不慌!”
刘孔昭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们是没看见魏忠贤在扬州是怎么杀人的!那杨嘉祚和游士任,以前可是他的亲信!说腰斩就腰斩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够了!”
徐弘基猛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慌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走!去魏忠贤那里磕头求饶,看他能不能饶你一命!”
刘孔昭被这一吼,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了。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国公爷,”钱谦益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学生以为……如今之势,硬抗是不行的。”
“哦?”徐弘基看向他,“牧斋先生有何高见?”
“朝廷这次的动作,明显是有备而来。”
钱谦益斟酌着词句,
“从拆南京皇宫,到分南直隶,再到派王之臣来做总督……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而且,常延龄那支孝陵卫,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显然不是咱们能比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加上扬州那边……魏忠贤的手段,确实狠辣。若是硬碰硬,咱们恐怕……”
“恐怕什么?”徐允爵忍不住插嘴,“师父,难道咱们就这么认了?把家产都交出去?任由他们宰割?”
“允爵!不得无礼!”徐弘基呵斥了一声,但眼神却看向钱谦益,等着他继续说。
“学生不是说要认命。”钱谦益摇了摇头,“而是说,硬抗不行,得来软的。”
“软的?”顾锡畴眉头一挑,“牧斋先生的意思是……”
“上疏。”钱谦益吐出两个字,
“咱们可以联名上疏朝廷,陈说江南民情,指出朝廷新政操之过急,恐引起民变。”
他看了看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咱们在江南经营多年,在士林、在民间,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只要咱们把声势造起来,让朝廷知道江南百姓对新政的不满,朝廷总要有所顾忌。”
“上疏?”熊明遇冷笑一声,“牧斋先生,你觉得朝廷会在意咱们的上疏?钟擎那人,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意见?”
“在意不在意是一回事,但咱们不能不发声。”
钱谦益不急不缓地说道,
“只要咱们把姿态做足,把道理讲透,就算朝廷不听,也能在天下人面前占住一个‘理’字。
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朝廷不听劝谏,一意孤行之过。”
“牧斋先生说得有理。”姚希孟眼睛一亮,“咱们可以联合江南士绅,一起上疏。人多势众,朝廷总要掂量掂量。”
“联合江南士绅?”顾锡畴沉吟片刻,“这倒是个法子。不过,如今风声鹤唳,有多少人敢跟咱们一起上疏?”
“总会有的。”钱谦益自信满满,“学生愿意出面联络。学生虽不才,但在江南士林中,还有几分薄面。”
徐弘基沉默着,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
他在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