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九,洛阳。
一支队伍在清晨时分进了城。
人数不多,百来号人,但排场不小。
前面是二十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腰佩绣春刀,骑着高头大马。
中间是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后面跟着七八十个全副武装的西厂番子,步伐整齐,面无表情,背上都背着五六式步枪。
队伍沿着洛阳城的主街一直往西,穿过熙熙攘攘的早市,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停了下来。
福王府。
这座府邸占据了整整半条街,朱红色的大门足有三丈宽,门上镶着九十九颗鎏金铜钉,在晨光中闪着耀眼的光芒。
门前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张着大口,威风凛凛。
围墙高约两丈,墙头上覆盖着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
透过墙头可以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楼阁飞檐,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门口站着八个家丁,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腰里别着短棍,看见这队人马停在府门前,为首的管家模样的中年人皱着眉头迎了上来。
“来者何人?此乃福王府邸,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锦衣卫队伍中一个百户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面腰牌,高高举起:
“锦衣卫北镇抚司办事,奉旨清查宗室事务。请福王殿下开门接旨。”
管家的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倨傲的神色:“福王殿下尚未起身,尔等且在外候着,待我通报……”
话音未落,马车的帷幔掀开了,方正化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锦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小帽,手里捧着一卷黄绫包裹的圣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生意人。
但他那双眼睛一扫过去,管家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方正化走到府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写着“福王府”三个大字的匾额,笑了笑:“好气派的门脸。可惜了。”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番子们说了两个字:“开门。”
番子们二话不说,上前推开那八个家丁,几个人合力,将沉重的朱漆大门轰隆隆地推开了。
管家急了,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你们这是擅闯王府!我家殿下乃是神宗皇帝亲子,当今皇上的亲叔父!你们有几个脑袋敢……”
方正化没理他,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福王府的前院。
前院很大,青砖墁地,正中是一条甬道,两旁种着几棵老槐树,枝丫交错,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正前方是王府的正殿,飞檐斗拱,气势不凡。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家丁和丫鬟,看见一群陌生人闯了进来,都惊慌失措地往两边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