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断绝、援兵无路、退路无门,一座孤城,数万军民,尽数沦为瓮中之鳖!
而魔域此番围而不攻的战术,阴毒至极、残忍至极。
俞昊缘率领的仙门高手尽数驻守城内,战力强横、术法精妙,若是强行猛攻,魔兵必然死伤惨重、损耗巨大,得不偿失。
我何须让麾下将士白白送死,去硬碰仙门与钟明朗的死守防线?
最好的战局,从来不是血战强攻,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困住、耗着、拖着。
截断所有粮草补给、断绝一切外援希望,任由城中守军与百姓困守孤城,日日恐慌、夜夜煎熬。
待到粮草耗尽、人心溃散、军心崩塌、伤兵满营之时,无需一兵一卒、无需一刀一剑,这座固若金汤的津渡孤城,自会不攻自破、彻底沦陷。
城楼之上,冷风猎猎,吹得战甲翻飞作响。
钟明朗立在最高处,望着城外无边无际、死寂蛰伏的魔军大阵,望着阴沉无光的天地,心底一片冰凉沉重。
没有硝烟,没有厮杀,却有着比血战更让人绝望的困局。
漫天压抑肃杀之气笼罩全城,一场漫长、煎熬、看不到尽头的孤城困守,已然彻底拉开帷幕。
津渡府外魔潮围城,黑云压境,杀气绵延百里不散,北境局势岌岌可危,整座边城都被死死困在焦灼死寂的对峙之中。
而在千里官道之上,一支轻甲铁骑正风驰电掣、昼夜兼程,一路不敢有半分停歇,朝着大易帝都的方向狂奔突进。
这正是奉命护送赵嘉佑脱身北境、返还帝都的步骤,以及一众抽调自祁山大营的精锐骑兵。
自离开战火逼近的津渡府那日起,所有人的心便始终高悬半空,日夜紧绷,不敢松弛分毫。
北境乱象四起,魔域兵马四处游弋截杀,沿途关卡动荡、流民四散,每一段路程都暗藏凶险。
他们既要避过魔兵斥候的搜捕,又要防备乱世流寇袭扰,更要全力保全车厢中的殿下安危。
连日急行军,人人披尘带霜,甲胄沾满路途风霜,战马累得四蹄发汗、口鼻泛白,昼夜不歇的奔袭磨得众人身心俱疲,却无一人敢放慢脚步、稍有懈怠。
整整数日夜星赶月、风餐露宿,马蹄踏碎晨霜夜色,铁骑碾过千里官道。
直至这一日清晨,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终于缓缓浮起一抹雄浑壮阔的城郭轮廓。
极远处,帝都巍峨高耸的城楼刺破云海,青砖高墙连绵无尽,飞檐斗拱错落层叠,气势恢宏、镇锁山河。
属于大易帝都独有的繁华磅礴、故土安稳气息,隔着遥遥数里,便扑面而来,冲淡了一路随行的风尘与惶恐。
望见那道熟悉又威严的帝都轮廓的一瞬,紧绷了数日的危机感骤然崩散。
为首策马前行的步骤,脊背猛地一松,连日来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稳稳落回胸腔。
这一路,他步步谨慎、夜夜难眠,日夜提心吊胆,生怕半路遭遇截杀、出半点纰漏,辜负镇守重任、辜负君上嘱托。
他肩上扛的不仅是护送之责,更是北境最后的喘息、朝堂牵挂的储君安危。
此刻望见帝都城门,望见故土山河,连日积压的疲惫、焦灼、紧绷尽数散去,心底只剩下沉甸甸的踏实与安稳。
他胯下骏马缓步减速,步樾勒住缰绳,微微侧身,目光落向身后安稳随行的精致车厢,压下一路风尘疲惫,放轻嗓音,低声恭谨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