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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3章 天下人的首相（第3页）
“三个月够吗？”
“够。不够也得够。刘策等不起。”
苏辙走了。李晨坐回树底下。桌上搁着纸和贝壳。纸上是东方之城，贝壳上是归去来。
苏文从门外进来。
“王爷，今天的事我记了。”
“记了什么？”
“五样。刘策的诏，苏辙的话，首相五年，监选三十人，代表之法。”
“哪样最重？”
“代表之法。”
“为什么？”
“代表之法说——不由朝廷定，不由唐王定，由各地自定。这句话比诏书重。诏书是刘策写的，代表之法是天下人写的。天下人写的法，刘策认了，唐王认了，后头的人也得认。认了，这天下就不是一个人的天下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个的？”
“在东方之城学的。李东来算账，我在旁边记。记得多了，自然就会。”
李晨把苏文的本子拿过来看。本子上画着一张长桌，桌边坐满了人。桌首坐着一个人，桌尾站着一个人。桌首的人手里攥着地图，桌尾的人手里攥着账册。
“苏文，这几样写进书里。”
“哪本书？”
“《问同》第十二卷。书名叫《首相》。”
“《首相》写什么？”
“写一个皇帝把椅子搬了。搬了椅子，天下人自己坐。坐了五年，选一回。选上了坐，选不上走。坐的人把路修长，走的人接着修。”
天擦黑。李晨走到勤政殿门口。
窗开着。光进去，照在榻上。榻上的人躺着。手里攥着地图。地图上一条线，从葱岭往西，停在海边，圈着三个字——路头。
李晨站门口没进去。刘策听见脚步，睁眼。
“老师。”
“在。”
“诏书宣了？”
“宣了。”
“你接了？”
“接了。”
刘策把地图从胸口拿起来，搁在枕边。手搁回胸口，压着心。
“老师，我全松了。”
刘策闭眼。呼吸比三天前顺了。顺得匀，匀得像睡着了。睡着了的人，脸上有血色。血色从脖子往上漫，漫到颧骨，漫到眼皮。
李晨退出去。门轻轻掩上。
院子里，方院正等着。
“王爷，皇上怎么样？”
“睡了。”
“睡了就好。三个月来头一回睡得沉。”
李晨看天。天上有星，星一颗一颗出来。京城头顶上有星，西边也有星。东边也有。星落在地上，就是路。
路修到哪，星就亮到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