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样。娜拉的信,凯拉妮的信,苏辙的信,九条船,娜拉交权。”
“哪样最重?”
“娜拉交权。”
“为什么?”
“娜拉打了一辈子仗。打了十五年,统一了非洲。统一了以后,不坐王位,把路交出来。交出来给唐王派的人,自己走。走了去哪?去清晨岛。清晨岛是娜拉最好的三年。一个人打了一辈子仗,最后想回的地方,是住过三年的小岛。这个账,比黄金重。”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个的?”
“在东方之城学的。李东来算账,我在旁边记。记得多了,自然就会。”
李晨把苏文的本子拿过来看。本子上画着一个人,褐色皮肤,卷头发,手里攥着一串贝壳。贝壳上画着线,线连着线,一头是非洲,一头是清晨岛。
“苏文,这几样写进书里。”
“哪本书?”
“《问同》第九卷。书名叫《两线》。”
“《两线》写什么?”
“写非洲一线,印度一线。两条线从东方之城出去,一条往西,一条往南。两条线接上了,天下就是一张网。网织全了,谁也扯不破。”
亥时,阿玛拉在东门里第三间土房。
土房里搁了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搁着贝壳。贝壳旁边搁着李清晨画的图,图上的路从清晨岛到非洲。阿玛拉把图展开,用手指头描路。路描了三遍,描到非洲那头停了。
“唐王,娜拉要回清晨岛。”
“要回。”
“回去以后呢?”
“回去以后住下。住下了,再往西走。往西走是另一条路。路通了,娜拉就能从清晨岛走到东方之城。走到了东方之城,就看见李清晨了。”
“李清晨在潜龙城。”
“潜龙城在东方之城东边。娜拉到了东方之城,再往东走,走四十天到泉州,从泉州走三十天到潜龙城。到了潜龙城,就看见李清晨了。”
阿玛拉把贝壳搁在桌上。贝壳上的小人举着线,线连着线。线的一头是非洲,另一头是潜龙城。
“唐王,贝壳留在这。娜拉来了,看见贝壳,就知道路通了。”
“留着。”
海面上的灯亮着,一盏一盏排过去。九条船停在码头,船上的灯照在海面上,海面亮成一片。
东方之城往西,是非洲。往南,是印度。往东,是京城。
三封信搁在城头桌上。一封画着桥,一封画着象,一封写着——路修到哪,唐王的天下就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