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把信拆开。信上没有画,只有一行字。字是娜拉让人写的,写的是汉话——歪歪扭扭,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唐王,非洲的事,娜拉管着。可娜拉管了十五年,累了。娜拉想让唐王派人来。派一个会修路的,派一个会算账的,派一个会打铁的。三个人到了非洲,娜拉就把路交给他们。路交出去,娜拉就歇了。”
李晨把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
“娜拉歇了以后,想去清晨岛。娜拉在清晨岛住了三年,那三年是娜拉这辈子最好的三年。李清晨还在潜龙城,娜拉想回去看看。”
李晨把信搁在桌上。楚玉凑过来看。
“娜拉要交权。”
“交权。”
“交给你?”
“交给我派的人。三个人——修路的、算账的、打铁的。三个人到了非洲,娜拉就歇了。”
“歇了去哪?”
“清晨岛。娜拉在清晨岛住了三年。三年是娜拉最好的三年。李清晨在潜龙城,娜拉想回去看看。”
楚玉看李晨。“李清晨跟娜拉是什么关系?”
“朋友。李清晨在清晨岛盖房,娜拉帮着搬石头。两个人做了三年邻居。后来娜拉走了,李清晨给她画了一张图。图上的路,从清晨岛往西,走到非洲。”
“三年邻居。”
“三年。”
楚玉把信折起来。“李晨,娜拉交权,是信你。”
“是信我。”
“你派谁去?”
李晨想了一会儿。“修路的派周砚。周砚画线图画了两年,石头城的圆城是他画的。算账的派陈守拙。陈守拙在石头城算了一年账,石头换银子的账是他算的。打铁的派石头的徒弟。石头出师了,会推石仙机,会打铁。三个人派过去,非洲的事就接上了。”
“周砚、陈守拙在京城。”
“写信让他们来。从京城走泉州的路,走四十天到东方之城。到了东方之城,再走三十天到非洲。七十天。”
“七十天。娜拉等得起。”
“等得起。”
酉时,李晨一个人在城头看海。
海面上九条船,桅杆在落日下排成一片。船上的灯亮了,一盏一盏亮起来。灯是电灯,亮得刺眼,照得海面发白。远处海面上,还有一条船在走。船是洛伦佐的,往西去了,船头朝着威尼斯。
苏文上来,本子攥着。
“王爷,今天的事我记了。”
“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