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跟狄奥多?”
“壮的三个。”
“剩下十二个呢?”
“剩下十二个,看。”
“看什么?”
“看谁赢。”
李晨把铜章从祭坛上拿起来。
“阿纳斯塔修斯,你在教区待了十二年。教区里的事,你比我清楚。我问你一句,教区里的人,怎么分?”
阿纳斯塔修斯沉默了一会儿。
“唐王要听真话?”
“真话。”
“教区里分三拨。一拨信主。真信。主说什么,就做什么。一拨信教区。教区在,就有饭吃。教区没了,饭就没了。一拨信自己。谁给的钱多,就信谁。”
“哪拨人多?”
“信自己的多。”
“信自己的,怎么站?”
“看风向。唐王赢了,就站唐王。唐王输了,就站罗马。”
“现在风往哪边吹?”
“往唐王这边吹。”
“为什么?”
“因为玛利亚活了。”
李晨把铜章搁回祭坛。
“狄奥多回去,三十天到泰西封。三十天里,我填沟。填完了,水甜了。水甜了,人就活。人活了,教区里信自己的那拨就往这边站。”
“站过来,狄奥多的四个长老就变五个。”
“变五个,就压过三个。”
“压过了,泰西封就认唐王的路。”
夜里。货栈后头那间空屋。玛利亚抱着孩子坐在草铺上。孩子攥着木狮子。楚玉在烧水。水开了,搁盐,搁醋。
“唐王,城西的人问我,教区的人来了,跟谁走。”
“跟水走。”
“水甜了,就跟水走?”
“水甜了,人就活。人活了,自己会看。”
“看什么?”
“看谁在填沟,谁在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