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三年前亚历山大港那艘船,你记不记得?”
西里尔攥杖子的手紧了一下。
“唐王怎么知道?”
“尼基塔斯说的。三年前,船从亚历山大港来,死了六个。教区烧了船,说是主的惩罚。”
“对。”
“惩罚谁?”
西里尔没回答。后头一个老婆子挤上来,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棍上绑着破布。
“唐王,是你带来的。”
李晨看老婆子。
“我带什么来了?”
“病。你来了,城里就死人了。你讲学,讲地圆,讲血转圈。地是平的,血不转。你讲了假的,天罚了。”
人群嗡了一声。一个壮汉挤到前头,胳膊上刺着十字。
“对。唐王来之前,城里没死人。唐王来了,鱼市死三个。他那个学堂,挖地基挖出死人骨头。不吉利。”
“挖出的是铁钉,不是骨头。”
“铁钉也是死人钉的。死人钉的钉子,挖出来就招灾。”
李晨看壮汉。
“你叫什么?”
“我叫康斯坦丁。码头扛包的。”
“康斯坦丁,你扛包扛了几年?”
“二十年。”
“二十年里,城里死过人没有?”
“死过。可没这么死。没紫黑,没吐沫。”
“三年前亚历山大港那艘船,死了六个。那时候唐王来了没有?”
康斯坦丁愣住。
“那船死了人,教区烧了船。烧完了,没再犯。说明什么?说明病是船上带来的。不是唐王带来的。”
老婆子把木棍往地上一顿。
“可唐王来了,学堂挖地基,鱼市就死人。这是天罚。”
李晨从袖里摸出那块树化石,举起来。
“这块石头,从学堂地基里挖出来的。里头有三百二十七圈纹。三百二十七年。石头在山里埋了三百二十七年,学堂才挖了三天。三天挖出来的石头,能带来三百二十七年的病?”
老婆子不说话。康斯坦丁看石头,看了一会儿。
“唐王,那病从哪儿来?”
“从脏水来。鱼市边上那条沟,你看没看过?”
“看过。臭。”
“臭水里头有东西。东西看不见,可进了嘴,就生病。鱼市的人,喝沟边的井水。井离沟近,水就脏。喝了脏水,人就病。病了,吐沫,脸紫。”
“那怎么办?”
“把沟填了,井挪远。喝水烧开。烧开了,东西就死。”
康斯坦丁看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