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亚走过来,把银票递给李晨。
“唐王,第一尊。二十八两。”
“收着。”
“收着做什么?”
“买粮。买药。给商队。”
苏菲亚把银票收回去。
李晨看西边。撒马尔罕的天,暗了。巴扎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西边的天边,有一颗星。
郭孝从人群外过来。
“王爷,那两个人跑了。往西,往北。跟罗斯人一个方向。”
“不管。让他们跑。跑了,弗朗索瓦就知道——撒马尔罕的架子,砸不动了。”
“砸不动,他会怎么办?”
“他会想别的法子。想别的法子,就得花时间。花了时间,我们的路,就多修一段。”
郭孝点头。
李晨回帐篷。楚玉跟进来。
“你今天让阿依达尔动手,是算好的?”
“没算。他自己动的。”
“万一他没动呢?”
“贺兰敏在四角。郭孝在人群里。跑不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动手?”
“早动手,哈桑看不见。哈桑看不见,就不知道弗朗索瓦要砸架子。不知道,就不会选我。选了银子,才跟弗朗索瓦断。”
楚玉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你今天,把月舟会的路,断了。”
“断了弗朗索瓦的路。”
“弗朗索瓦会恨你。”
“恨我的人多了。可路修通了,恨我的人,也得走路。走路,就得交路钱。交了路钱,路就是他的。”
楚玉没再问。吹了灯。
帐篷外头,周平收完架子。石头把工具包捆好。巴合提卷起羊皮卷,塞进鞍袋。阿依达尔坐在马旁边,手里攥着粗石。石头上没有线,可阿依达尔记得方才压腕的劲。
远处的巴扎,灯亮了一片。
撒马尔罕的夜,风从北边来,带着沙。李晨躺在帐篷里,听风。风里有骆驼叫,有铁锤敲铜器,有巴扎上的人声。
李晨翻了个身,睡了。
西边,阿姆河的水,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