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狮子卖一尊,月舟会拿十八两。扣二两。扣一千五百尊。”
“一千五百尊,卖多久?”
“一年卖多少?”
哈桑算了算。
“一年一百二十尊。”
“一年一百二十尊,一尊扣二两,一年扣二百四十两。一千五百尊,扣六年。”
“六年?”
“六年。”
哈桑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你带了十尊石狮子,说卖。卖了,又说没了。没了,又说租石仙机。租了,又说扣账。你到底要什么?”
“要路。”
“路?”
“路通了,谁都走得。月舟会走,尼科洛走,罗斯人走,君士坦丁堡走。谁走,谁交路钱。交了路钱,路就是他的。”
“路是你的?”
“路是修的人的。修的人,是石头城的工匠。工匠修路,走路的人养工匠。养了工匠,工匠修更长的路。”
哈桑沉默。胖商人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哈桑摇头,胖商人不说了。
哈桑抬头。
“唐王,月舟会想包销。可包销,得看货。你的石仙机,租给月舟会。可石仙机在哪儿?”
“在城外。”
“在城外?”
“拆了,运来的。周平在装。装好了,推到巴扎上去。当场雕一尊。雕出来,你再看。”
哈桑站起来。
“什么时候?”
“明天午时。巴扎东头。周平推架子,雕一尊。雕完,月舟会再看。看完,再谈。”
哈桑看杜布。杜布点头。
“唐王,明日午时,巴扎东头。”
“好。”
李晨站起来。走到账房门口,停住。回头。
“哈桑,有句话,我得先说。”
“唐王请说。”
“月舟会跟弗朗索瓦,不是一条心。弗朗索瓦要权。月舟会要银子。两样东西,不一样。不一样,就能分。”
“唐王是说——”
“我说的是——明天你看石仙机。看完,你选。选银子,跟我走。选弗朗索瓦,我不拦。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选弗朗索瓦,路就没了。路没了,月舟会的银子,就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