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雕出来,鬃毛是直的。”
哈桑没说话。胖商人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哈桑点头。
“唐王,石仙机,卖多少?”
“不卖。”
“不卖?”
“租。”
“租?”
“租给月舟会。月舟会出骆驼,出护送,出过路钱。我出石仙机。雕出来的石狮子,月舟会包销。卖一尊,二十八两。月舟会拿十八两。我拿十两。”
“十两是路钱?”
“对。路是我修的。走我的路,就得交路钱。”
胖商人又哼了一声。
“十八两,太少。”
“不少。”
“怎么不少?”
“月舟会找石匠仿,一尊三十两。可仿的,卖不动。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买石狮子的人,认石头城三个字。鬃毛直,眼窝平,底座歪——买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石头城的。不是石头城的,不值三十两。值多少?”
胖商人不说话。
“值五两。五两的石头摆在铺子里,没人买。月舟会的银子,就压死了。”
哈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唐王,你怎么知道月舟会压死了银子?”
“月舟会欠尼科洛一万五千两。还了一万二千两。还差三千两。三千两,三月内还。杜布到石头城递欠据。欠据上的日子,是三月。”
哈桑的茶碗停在嘴边。
“这笔账,你怎么知道?”
“苏菲亚。她父亲是债主。”
苏菲亚从李晨身后走出来,把青底白花帕子搁在桌上。帕子里包着一张纸。展开,是抄本。
“父亲的账。抄本。经手人,杜布。”
哈桑看杜布。杜布的脸白了。
“总号欠父亲一万五千两。杜布还了一万二千两。余三千两,三月内还。今天,三月十九。”
哈桑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上,响了一声。
“唐王,你来收账的?”
“不收账。”
“那来做什么?”
“来立碑。碑立了,路通了。路通了,月舟会走我的路,交路钱。三千两,从路钱里扣。”
“扣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