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老张头,看了一会儿,坐下去。
“老张头,你今日说的,是大事。”
“大事。”
“可你一个说书的,怎么知道得这么细?”
老张头从条桌底下摸出一封信。信皮上没字,封口用火漆烫了,火漆上盖着一个印——圆的,中间一道横线。
“这是从疏勒同源号转过来的。同源号是唐王的商号。信从石头城来,走的是暗线货运。货车上多放一捆草,草里塞一卷蜡纸。蜡纸上写的就是这些事。”
“谁送来的?”
“郭孝。郭孝在疏勒当门神。他派人送来的。”
老头点头,没再问。
老张头把信收回去。
“今日说到这儿。明日说撒马尔罕。说唐王怎么跟月舟会谈包销。说杜布那句——‘你那台石仙机,比刀厉害’。”
底下有人站起来。
“老张头,唐王过了葱岭,京城里头,皇上知不知道?”
“知道。”
“皇上怎么说?”
“皇上在勤政殿的地图上,葱岭以西画了一道线。线停在海边。”
“哪片海?”
“地中海。”
底下有人吸了口气。
老张头拍醒木。散场。
茶客往外走,走到街上,还在说。一个穿蓝布衫的中年人,站在棚子外头的老槐树底下,没进去。听完了,从袖里摸出两枚铜钱,搁在茶棚口的木板上,转身往西市外头走。
走了几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茶馆的棚子。
老张头正在收条桌上的纸,收完,抬头。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蓝布衫中年人点了点头,走了。
张二根凑过来。
“哥,那个人,上回也来过。”
“上回?”
“上回你说霍去病城的时候,他也在。站在老槐树底下,没进棚子。”
老张头把纸叠好,塞进袖里。
“二根,你记住那个人的模样。”
“左肩高,右肩低。”
“对。下回再来,告诉我。”
张二根点头,提着茶壶往棚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