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停住。看着木板上的图。
“你说得对。木头会缩。那就得用干透的木头。还得拿铁箍箍住。木头缩,铁不缩。铁箍箍紧了,木头缩不了。”
“那还是得铁匠。”
“得。明天找疏勒来的那两个铁匠。打四个铁箍。”
“那你这架子,就不光是木头的了。”
“对。木身子,铁骨头。跟人一样。”
周砚看着木板上的图。看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炭笔。在方框边上加了两笔。
“加什么。”
“刻度。这里,杆上刻线。推多少,看得见。不用量。看一眼就知道。”
周平看了看那两道线。点了点头。
“周先生。你砌墙歪,可画线不歪。”
“砌墙是手。画线是眼。我手笨,眼还行。”
“那明儿你帮着画线。我锯木头。”
“行。”
一夜过去。天亮时,凿架出了雏形。方框三尺宽,两尺高。两根斜杆撑住。中间一根横杆。横杆上套着一个木环。环里卡着一根铁凿。底下两个木轮,包了铁皮。卡在石料上。推起来,滑。
周平把架子推到石料前。对好了马脖子的位置。推。凿子落下去。一道浅沟。直。匀。比昨天快了三倍。
石头在旁边看着。眼睛发亮。
“师傅。这架子,比你好使。”
“闭嘴。”
石头缩了缩脖子。周平自己笑了。
“比我是好使。可架子不认线。线是周先生画的。位置是我对的。架子只是不抖。别的,还得靠人。”
午时。李晨上了城头。周平把凿架推给他看。李晨蹲下来。看了环。看了轮。看了刻度。
“好。比我想的准。”
“王爷。这个架子,还能改。”
“哪里改。”
“现在只能上下动。左右动,得整个人挪架子。要是底下装个转盘,架子能转。弧面更好凿。”
“装转盘。分度盘。一圈刻三百六十格。转一格,走一分。转十格,走一寸。”
“三百六十格。太细了。”
“不细。雕脸的时候,一格就是一毫。一毫差,眼睛就斜。”
周平看着李晨。看了一会儿。
“王爷。你怎么什么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