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让冯昭加紧把疏勒到白杨滩的草料棚修起来。那是你姑姑暗线的眼睛。你这次回去,把红糖再送过去。告诉她,天冷,别省着。”
“好。”
“石头城这头,你不用担心。有阿依达尔和巴合提这老小两只狐狸,再加贺兰敏留下的人,乱不起来。”
“沙班呢?”
“他暂时不会动。可他背后的人会。我今日还在想,沙班一个占盐湖的小头领,怎么敢带五十骑来堵我。这后头,一定有人给他递了信。我怀疑,跟鬼风口那晚蹲着的人有关。”
“左肩高右肩低。”郭孝低声说。
“对。黑风帽已经去了京城。这里又冒出一个。他们这伙人,像风里的沙。你抓一把,漏一把。所以我得在石头城多待几天。把这地方彻底看清楚。看到什么人在递什么信。”
“你一个人留在这儿,行吗?”
“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有石头城,有井,有玉,有巴合提那张羊皮图。你放心去。疏勒那边,比我这里凶险。”
“那我走了。你保重。”
“郭孝。”
“嗯?”
“你今天的话,我记下了。德和威,不分。可要是有一天,我忘了自己是谁,又摆起王架子,你就拿这石头城的事敲我。这人哪,离地远了,耳朵就背。得常回地上听听。”
“行。到时候,我把你王佩摘了。看你醒不醒。”
“那玉不能摘。押出去了。摘了,石头城的人要把我活埋。”
“那就埋。我再挖。”郭孝翻身上马,不再回头。
三十骑出城,往东去了。
雪还在下。
李晨站到井边,看着木柱上的王佩。
“以德,以威,都不如以路。”他低声说。
“你在跟谁说话?”苏文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本子。
“跟自己。跟这口井。跟这条还没修完的路。”
“我听见你们说德威。就记了一句。”
“哪句?”
“路已经长在人心里了。”
“记吧。这句能进《问同》。”
“放第几卷?”
“第三卷。排在《问路向西》后面。”
“那这章名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