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风口最难那段,我去过。那崖壁下有条老栈道。后来塌了。栈道的洞眼还在。你要修,就用那洞眼。比我的人用石头硬垒强。”
“谢了。这消息,有用。”
“我没帮你。我怕你修到一半,死几个人,外头说是我沙班干的。我背不起这锅。”沙班翻身上马。
“走。”
五十骑如来时一样,卷着黄尘走了。
阿依达尔一屁股坐在地上。
“走了。没打起来。”
“本来就不会打。他是来试探的。试我李晨是不是听几句狠话就缩。试石头城的人是不是还跟着我。等明天,他看我们还修,就知道这路挡不住了。”
“那他还会再来吗?”
“会。不过再来,就不是五十骑了。”
“是什么?”
“是商队。是盐。是想跟着路往外走的人。沙班不傻。他回去会算。算出这条路给他带的好处,比关起门来收的那点税多。到时候,他比谁都积极。”
“王爷看人,真毒。”阿依达尔喘着气说。
“你也不是好人。还安排巴合提放风。”
“我是真怕。腿真软了。”阿依达尔抹了把脸上的汗。
“腿软不怕。该站住的时候站住,就是好汉。”
“那今日算站住了?”
“站住了。而且站得挺直。”
阿依达尔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今晚让巴合提去烧水。您那脚,该烫一烫。”
“我脚不臭。”
“不是臭。是这地方寒气大。再走几天,脚底要裂。”
“你倒会伺候人。”
“不是伺候。是石头城的人,拿你当自己人了。自己人,得管脚。”
李晨也笑了。
远处,夕阳正从西边山口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一缕光落在井边那根木柱上。
王佩轻轻晃着。
像在数风。
又像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