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缺说得不紧不慢。
李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郭孝。
“去。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贺兰敏派两个近卫跟着。到疏勒以后,哪也不许乱跑。住在同源号后院。白天跟着郭先生,晚上亥时前必须睡。少一个时辰,下个月不许跟着杨素素学线图。”
“你这是在跟儿子立军令状。”花无缺笑。
“我是在跟郭孝要人。他带出去,得给我囫囵个带回来。少一根头发,我在撒马尔罕那顿烤全羊,就改成烤郭孝。”
“那更好了。我还没尝过人肉。”郭孝面不改色。
“你们两个,越说越不像话。”
花无缺站起来,收了空碗。
“花王。”
李晨叫住她。
“嗯?”
“你姑姑那处,除了郭孝,李家还有谁知道?”
“没人。楼兰这边,只我、你、郭孝。连贺兰敏也只知姑姑在南郊有个住处,不知她是暗线。”
“再埋深些。等西出葱岭以后,楼兰就是后方的后方。有些事,得比现在还隐。”
“我在做了。下个月,旧驿站旁会多开一间草鞋铺。卖草鞋的是个哑巴。哑巴是我从北县带回来的。烧火做饭洗衣,什么都能干。只是不会说。也不会写。可耳朵极灵。”
“哑巴好。不会说的人,才装得住话。但你自己要拿捏分寸。别让这么个人,把命都搭进去。”
“她有儿子。在北县跟着田氏种棉花。我答应她,等儿子成亲,就放她回去。”
“这人没根了。你给她根,她就能把命交给你。用可以,但别亏待。”
“我花无缺从来不亏待自己人。”
“我知道。”
花无缺走了。
院子里又只剩两人。
“真让长安去?”郭孝低声问。
“不去,他心里会一直惦记。这孩子,表面上软,内里比星晨还执。早让他见见真的路,不是坏事。”
“我尽力。”
“别尽力。必须全须全尾带回来。”
“你李晨的儿子,能差?”
“我李晨的女儿,在疏勒种了草籽。我李晨的儿子,要去疏勒看账本。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太过了?”
“不过。你只是比别人早走了十年。孩子们跟上,也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