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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冰雹天降察猜将军拿着望远镜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第1页）

苏晨刚把西装扣子系好，正准备迈步上台跟阿香一起剪彩，阿布就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手里攥着卫星电话，屏幕还亮着，备注名写着两个字：阿敖。

“老板，阿敖那边的电话。”

苏晨看了阿布一眼，从他手里接过电话，脚步没停，继续往舞台方向走，只是稍稍偏了偏身子，把手机贴到耳边。他还没来得及说“喂”，话筒里先灌进来的是一阵乱七八糟的杂音。哒哒哒的枪声连成一片，中间夹着沉闷的“轰隆”声，一听就是重火力在覆盖射击。那动静大得连站在旁边的张凯旋都听到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喂，阿敖。”苏晨压着声音，脚下步子没停，脸上那副参加开业典礼该有的笑容纹丝不动，“怎么样了？”

“老板，你听。”邱刚敖在那头说了一句，然后把手机举高了一截，对着前方的战场。

枪声、炮声、间歇性的爆炸声，还有远远近近的呐喊声，混成一股战争特有的浑浊洪流，从听筒里汹涌地灌进苏晨的耳朵。苏晨眉头一挑，脚步顿了一下，旁边阿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朝她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继续走。

“八面佛跟你们打起来了？”

“没有。”邱刚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我兜得住”的从容，甚至有点想笑，“是跟察猜将军的人打起来了。察猜的部队刚摸到外围，八面佛就率先发起了进攻。两边已经缠上了，现在不是他们想撤就能撤的。”

苏晨眼皮跳了一下。他本来让邱刚敖安排人在外围潜伏，如果两边有任何一方不动手，潜伏的雇佣兵就主动开火制造摩擦，让双方都误以为是对方先动的手。这套挑拨离间的活儿，讲究的就是一个“逼”字。只要第一枪响了，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再推了。那些靠种植罂粟和贩毒起家的军阀，手底下的兵就是他们控制地盘和种植园的唯一本钱。你主动打了我，我如果不还击，手下的兵就会觉得你怂了，跟着你的信心就会散，队伍就不好带了。更何况察猜将军是客场作战，他不把八面佛按下去，死的就是他自己。

“八面佛人呢？找到他没有？”

“找到了。”邱刚敖的语气从戏谑切换成了简短利落的汇报，“这老东西精得很。让自己的嫡系在前面顶着，他自己缩在老巢后院的庄园里，身边留了两个排的警卫，车队已经发动了，看样子是随时准备跑。”

这次来，邱刚敖带的侦察装备是尤瑞那边弄来的新款，夜视仪和热成像一应俱全，早在察猜的人还没到之前，就已经锁定了八面佛的位置。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是因为八面佛庄园的防御配置确实不弱，围墙上有暗堡，院子里有巡逻队，加上邱刚敖对那一带的地形还不够熟悉，贸然进攻风险太大。他在等一个机会。

苏晨脑子里过了一遍战场态势，前后没超过两秒。“那就把他逼出来。冰雹不是带过去了吗？对着八面佛的阵地来一轮齐射。他一定会跑，你们在半路设伏截住他。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了就直接解决。”

“明白。”

苏晨挂了电话，顺手把卫星电话往阿布的方向一扔，阿布眼疾手快接住。苏晨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回了那副温润如玉的社交模式，大步走上舞台，走到阿香身边站定。阿香侧过头冲他眨了眨眼，小声说了一句：“阿晨哥，你站我左边，镜头拍出来好看。”

“好，听你的。”苏晨笑了笑，面对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和人群，微微抬了抬下巴。

快门声像爆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曼谷本地的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对着台上这对组合一阵猛拍。苏晨一身深灰西装，高大挺拔，站在红裙盛放的阿香旁边，两个人一个沉稳一个明艳，画面感极强。台下有人在低声议论，说阿香命真好，不光有闫先生这样的干爹撑腰，还能请来苏晨这种级别的贵客剪彩。也有几个嗅觉灵敏的本地商人，开始打听苏晨的身份，盘算着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搭上线。

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通过音响扩散开来：“今天是香格里拉大酒店开业大吉的好日子，我们掌声有请香格里拉大酒店总经理阿香小姐，以及特邀嘉宾苏晨先生，共同为我们剪彩”

苏晨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金剪刀，侧头看了阿香一眼，阿香正好也转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阿香嘴角弯起来，用口型说了两个字：“一、二”

剪刀落下，红绸断开。台下掌声雷动，有人往天上撒彩纸，有人喊“大吉大利”。苏晨笑着放下剪刀，跟阿香一起转向镜头，任那些快门声把自己淹没。他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八面佛的阵地，冰雹齐射，半路伏击。邱刚敖那边的战斗，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与此同时，金三角深处。

察猜将军一拳砸在越野车的车窗上。玻璃咔嚓一声裂成蛛网，碎碴子扎进他的手背，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车门踏板上。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此刻的愤怒已经让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前面的山谷里炮火连天，枪声密得像炒豆，他派出去的先头部队已经跟八面佛的人绞在了一起，想撤都撤不出来。

“给邱刚敖打电话！打不通就继续打！一直打通为止！”他冲着旁边的手下嘶吼，声音都劈了。

手下抱着卫星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每拨一次就摇头。察猜将军抢过望远镜，朝前方望去。山谷里的景象让他整张脸都铁青了。他手下的人被压在坡底，对面山上至少有三四个重机枪火力点，打得他那些兵连头都抬不起来。迫击炮弹隔几秒就落一发，炸起的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再这么打下去，他的先头部队撑不过一个小时就得全交代在这。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后脊发凉的现实。他被人算计了。那个姓邱的香江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并肩作战。什么情报共享，什么里应外合，什么六四分账，全是狗屁。人家就是把他和他的人当诱饵，丢到八面佛的枪口前面，用他的命去换八面佛的注意力。而他察猜，居然就这么信了。

“将军！打通了！”

手下把电话递过来。察猜将军一把夺过去，对着话筒咆哮道：“邱刚敖！你他妈什么意思！为什么是我们的人跟八面佛打起来了！你们的人呢！”

电话那头传来邱刚敖的声音，语气居然还挺委屈的：“察猜将军，您这话说的，我也懵了啊。我哪知道八面佛会先动手？我们本来计划的是突袭，您的人这一交火，整个布局全打乱了。现在八面佛有了防备，我再让手下那几十号人硬冲，那不是送死吗？”

“那你他妈倒是过来支援啊！”

“支援不了。”邱刚敖说得干脆利落，“我这次带的人少，打突袭可以，打正面不够用。不过将军您别急”

“别急？！我的人都快死光了你还让我别急！”

“您听我说完。”邱刚敖的语气忽然压低了，带着一种“我要给你看个好东西”的神秘感，“您要是现在在战场边缘，把望远镜对准八面佛的阵地，等一分钟。就一分钟。”

“你他妈又想搞什么花样？”

“放心，我们保护伞公司最讲信誉。您看就是了。”

电话挂了。察猜将军攥着手机，气得想把电话摔了，但理智还是拉住了他。他深吸了两口气，重新拿起望远镜，对准了八面佛的阵地。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察猜将军等得已经不耐烦了，正准备放下望远镜再拨电话骂人，忽然，他视野的尽头，天边出现了几道橘红色的亮光。

那些亮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场反向的流星雨，从远处的山脊后面划破夜空，朝着八面佛阵地的方向坠落。每一道亮光都带着一种低沉而稳定的轰鸣，那种轰鸣和炮弹的呼啸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它更沉，更密，像是有人在天上拉开了一扇巨大的铁门，成千上万的钢铁风暴正从门缝里倾泻下来。

察猜将军举着望远镜的手开始抖。他见过迫击炮弹爆炸，见过火箭筒发射，见过直升机扫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那些橘红色的光点在八面佛阵地的上空密密麻麻地铺开，然后同时落下。下一秒，整片山坡像被一只巨手从地图上抹去了一样，掀起了几十米高的泥土和烟尘，爆炸的火光连成了一片，把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四十管。一轮齐射。冰雹。

察猜将军的望远镜从手里滑落，砸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弹了一下掉进泥里。他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拍了一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导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