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嘱好邱刚敖那边抓紧整备人手、打通通道,苏晨挂了电话,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两下,找到张凯旋的号码拨了过去。
“凯旋,订张明天飞香江的票,越早越好。”
“收到。”
张凯旋连去哪儿都没多问一句。职业保镖的素养,不该问的绝不多嘴。苏晨挂了电话,从书房的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坐太久而有些发僵的脖子。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北京十二月的清晨灰蒙蒙的,跟罩了层旧纱帘似的。
他下楼的时候,孟钰正站在厨房里热牛奶,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她就从苏晨脸上读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苏晨平时哪怕忙得脚不沾地,脸上也总挂着那股子让人摸不透的松弛劲儿,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顺手扶一把。可今天他的眉头虽然没皱着,眼底那层神色却比平时沉了几分。
“怎么了?安欣哥那边有事?”
苏晨也没瞒她,明天就要走了,家里这几个总得提前说一声:“嗯,有点情况,需要我去一趟香江那边。明天就走。”
孟钰端着牛奶杯子走过来,往他手里一塞:“又走?你这才回来几天。”
“几天就回来。”
“你哪回说几天就回来,最后不都是十天半个月?”孟钰嘴上嫌弃,手上却顺手把他衬衫领子翻好,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
高小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一听到“阿晨哥又要走”,整个人从门框后面弹了出来:“啊?阿晨哥你又走?你上周还说这周陪我去看车呢!”
苏晨伸手在她乱糟糟的头顶上揉了一把:“车的事让你弥雅姐陪你去,看好了直接刷我的卡。我回来带礼物。”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
“你数学不是挺好的吗?自己算。”
高小琴气得直跺脚,但她也看出来了,苏晨这会儿跟平时不太一样,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比往常重,像是揣着什么大事。她嘟囔了几句“好吧好吧”,倒也没再耍小性子。
高小凤倒是比她姐沉稳得多,站在客厅角落安安静静地听了几句,然后小声说:“阿晨哥,你去忙你的,反正我们再过不久就能一起去雅尔塔了,到时候你再好好陪我们玩就行。”
“还是小凤懂事。”苏晨朝她眨了眨眼,“放心,曼谷那边的事办完我就回来。”
“曼谷?”孟钰的眉梢挑了一下。
“转机,顺便见个朋友。”苏晨没打算细说,孟钰也没再追问。她在官场家庭里长大,什么话该问到哪一步,比谁都清楚。
当晚无话。
第二天一早,苏晨带着张凯旋上了飞往香江的航班。飞机上他闭着眼假寐,脑子里却一直在转着曼谷那盘棋。闫先生昨晚发来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意识最底层:曼谷东郊,仓库,活人。他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安心,但那种直觉告诉他,八九不离十。
到了香江,苏晨没有停留,直接让阿布上了车。阿布还是那副老样子,话不多,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养神,但整个人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安安静静的,却谁也不会忽略他的存在。唐焕庭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私人渠道,当天傍晚,苏晨一行三人就从香江飞往了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