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没有不狠不毒的。我就不信梅所长你是菩萨,没作过昧良心的事!”
“作是作过,但仅作过一次。想听么?”
“派出所长干的坏事谁不想听!”
“你听了可别生气,实际上镇小学教师被杀后,我就怀疑是你干的。”
“别事后诸葛亮。”
“听着。你老婆那时才刚过三十岁对不对?是全镇最漂亮的女人对不对?你爱她爱得可以守着她三天不吃饭对不对?她左**上有颗小黑痣长了两根毛对不对?你杀了人后就上了天堂寨对不对?那次我怀疑你后,就去你家调查,不知怎么的你老婆大白天竟在屋里洗澡,而且没闩门,被我撞上了。我那时还是童子身,你老婆却正腆着大肚子怀了你那苕儿子。你老婆冲我一笑,就将我勾到你**去了。到走时才发现澡盆给弄翻了,洗澡水积了一满屋。后来我一连三天,天天去你家。三天以后,我突然明白自己的身份后,不敢去你家了,所以,你就逃脱了法网。”
说完这话后,两人不再作声。沉默一阵后,打猎的老灰突然动弹起来,梅所长知道这家伙气急了。坑底很窄,打猎的老灰施展不开他的优势,相反,由于右手被铐住,凭左手去对付梅所长的右手,一点便宜也没捞着。就象突然打起来一样,两人突然停下不再动弹了。
不再动弹后发现冻雨仍在下,雨柱一点也没见少。
“怕死么?”
“是人都怕。”
“听说一个人的全部信息可以通过遗传基因遗传给他的下代人。”
“能又怎样,他们活不等于我们活。”
“可我们就连这点安慰也没有,要绝代了。”
“哎,好死不如赖活呀,你儿子死得光荣又有什么用,总不如我那苕儿子活着好。只要活着就总有希望。你不该将钥匙扔了。”
“一扔掉你我就都绝望了。”
“不扔我会救你出去的。我不怕下冻雨,下刀子我也能一天在天堂寨跑个来回。”
“谁叫你开始时故意摔我!”
“那得先怪你不该对我起杀心!”
“不过现在活不活都无所谓。我能搞清楚你真正是个坏蛋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打猎的老灰正要回答,梅所长突然要他别作声,细听时,坑底什么地方竟传来隐隐约约的小孩的哭声。当终于弄清楚哭声是从一条石缝里传出来时,梅所长用手扒开一块石头,哭声顿时变得清清楚楚了。
那哭声很奇怪,每每相伴的一些怪响,就象癫痫病人发作时的折腾声。
打猎的老灰说深坑外边是一座石崖,石崖上有一座仙女洞。这石缝想必通着那洞。
那哭的小孩定是细福儿了。梅所长记起茯苓贩子的话后就断定。可细福儿干吗上山呢?
“是不是小孩得急病了?”
“是不是小孩遇着狼了?”
问不出什么。打猎的老灰突然哑巴了。
“你能救那小孩么?”
等到说这话时,打猎的老灰突然重新开口说:能!说着便从身上掏出梅所长摔掉了的手枪递过来。
打猎的老灰说:“只有一发子弹,别的让我扔了。梅所长你若想救小孩就对准这锁眼打一枪,若不想救,就对着我的心眼打一枪。”
手枪重又掂在手里,梅所长几次欲将枪口对准那胸口,等到最后行动之时,却是对准那锁眼。
一声枪响,手铐哗哗啦啦地脱落了。
梅所长震得裂口纷纷的手的那一点知觉从此全震飞到云天雾海大岭深涧中去了。但是,打猎的老灰站起来扭了几下腰,便鹞鹰冲天地蹿上坑口,梅所长只觉得冻雨暂停了几秒钟,待冻雨又落进脖子里时,头顶上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唉!”
这样,梅所长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天不灭曹哇!既生瑜,何生亮!真是神鬼偏爱助恶人,大概老天爷也在善恶之间推行生态平衡了。他想他找不着垫背的,只得两手空空地到地府冥阴去报到了。他想自己这次又是放虎归山了。
谁知打猎的老灰竟回来了!
谁知打猎的老灰竟将他从坑底背出来了!
谁知打猎的老灰竟要守着他共生死存亡!
冻雨已被头顶上的鹰嘴崖挡住了,只是现在挡不挡已无多大意义,梅所长冻僵得全身能动的部位已很少了。
细福儿还在打颤,打猎的老灰一边说这孩子怕是快要死了,一边却不肯送他下山。
“求你了,送这孩子下山吧!”梅所长这话说到第十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