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像他们说的那般,白天干干苦力,晚上回来等着便是。
而且十人一组,也不容易遭到狼群伏击。
实在不行,几个队伍一起浩浩荡荡出去就行,狼群自然会躲着。
营门外,十几辆板车在马匹拖拽下驶入营地。
前几辆车上,摆着几十口半人高的木桶,桶盖尚未封严,浓重的猪血腥气便顺着寒风扑了过来。
后面的车上,堆着一筐筐粗大的铁钩。
旁边还捆着成卷的粗麻绳。
赵满干脆当场划分人手。
“每组十人,自行分配负责挖坑兑血布置,留一人敲锣警戒,互相轮换。若猎到狼,你们商量平分即可。”
“狼群未必只在远处。敲锣不是为了吓走它们,是为了提醒同伴。若听见锣声不断,立即收工后撤,不许贪功逗留。”
赵满接过名册,站在板车旁登记。
“姓名,住处,领用数量,都报清楚!”
流民们已经自顾自的和熟人约定组队。
这一下瘦子第一个挤到跟前。
“我叫周二狗,南边枯河沟我熟,领十根铁钩,十根麻绳!我队伍十人,愿意均分,共同出力!”
赵满低头记下,又抬眼看他。
“铁钩少一根,拿你抵账。”
周二狗咧嘴一笑。
“赵爷放心,我拿命护着它!”
“你的命不值十根铁钩。”赵满没好气地道,“把东西护好就行。”
旁边顿时有人笑了起来。
刚才僵硬得像一根绷紧的弦的营地,终于有了些活气。
满脸胡茬的汉子抢着喊道:“我力气大,能挖十个坑!”
“俺也去!”
“我家男人腿瘸了,我替他去!”
几个妇人也挤上前来,争着登记。
他们不再像刚才那样被赶着出营送死,而是把这趟差事当成了一条活路。
三斗粟米,足以让一家人多撑半个月。
两百钱,也许能买回一床旧被,也许能换些盐。
乱世里,人命轻如草芥,可只要有一条能换粮的路,哪怕路上埋着铁钩,百姓也会自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