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畿点头。
“下官在牢里听到这口供时,也觉得不对。死于马瘟的牲畜,本就带疫气,寻常人躲还来不及,哪个行商敢沾这种晦气?”
徐庶冷笑一声。
“若真有人拿病马肉避邪,那邪气还没避开,人先没了。”
话糙,理不糙。
这理由,根本站不住。
林阳靠回摇椅,脑中把眼下的线索一条条串起来。
陈五只是贪财。
行商才是下套之人。
若只抓几个收钱办事的贩子,顶多算治标不治本。
真正的毒蛇,还藏在草里。
杜畿翻开案几上的竹简卷宗,继续道:“主事,陈五拿了钱,便照做了。他只当那行商真要买马肉去城外弄什么法事,其实真的要做什么,他也不会去管,只管自己能从中捞一笔金子。”
“他真正的哪会去管军中规矩。”
徐庶忽然问道:“买死马的行商,是在马瘟爆发前找上的陈五?”
杜畿点头。
“正是。”
林阳十指交叉,搭在膝上。
“马还没死,买马的人就备好金子,等着订死马肉。”
他看着杜畿,淡淡道:“未卜先知,未雨绸缪。”
杜畿身子坐直。
他听懂了。
林阳接着道:“那行商知道虎卫营的马一定会死。”
“陈五只是跑腿干活的军卒。”
“这个行商,才是真正下套的人,或者说为下套的人跑腿。”
杜畿顺着这话一想,后背微微发凉。
前些日子,虎卫营统领许褚下令,入冬封严马厩,挡风保暖。
可战马被闷在里面,郁气不散,接连病倒。
若非林阳及时给出法子,撒石灰、灌蒜水、通风除秽,那一营战马,一个冬天熬下来,怕是十不存一。
虎卫营是曹丞相的亲军精锐。
战马少一匹,都是实打实的战力折损。
若再把带疫气的死马肉散入流民营……
杜畿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贪财倒卖。
这是连环计。
徐庶皱眉道:“怕是有人骗了仲康将军。”
林阳点头。
“没错。”
“仲康将军不懂养马,可虎卫营中养马的兵卒,难道也不懂过冬规矩?”
杜畿立刻道:“营中军法森严,养马自有常法。入冬加草料,悬挡风毡布,堵北风,不堵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