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秦寒星就出了门。
时葵还在睡,床头柜上那碗夜宵只动了几口,凉透了也没人收拾。
他走之前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见她蜷在被子里,红色的睡裙肩带滑下来一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头。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他没敢多停留,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又像是怕自己舍不得走。
司机已经在老宅门口等着了。秦寒星坐到后座,手里提着那只磨得有些旧了的公文包,里面装着那份反复修改了七八遍的计划书。
车子驶出秦家别墅群的巷道,汇入清晨稀薄的车流中,城市的天空还是灰蓝色的,路灯刚刚熄灭,整座城市像一口慢慢烧热的锅,还没有沸腾。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脑子里却一刻没停。
今天和南凌风的会面很重要,虽然两家是表亲,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次的项目规模是集团近三年来最大的,涉及的资金和资源足以影响秦氏和南氏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
更重要的是,最近公司内部的泄密事件已经引起了董事会的高度警觉,三个核心项目的关键数据在上个月先后外流,虽然及时做了补救,但损失已经造成。
秦寒星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排查,发现泄密的源头不止一个,而且手法老练,不像是单打独斗的个体行为。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嘴角微微抿紧。
那张一向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此刻的表情是时葵很少见到的那种——冷静、锐利,甚至带了一点冷意。
南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坐落在城南金融区的核心位置,六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出淡金色的光芒。
秦寒星的司机把车停在地面贵宾区,前台的小姑娘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一路小跑着迎出来,毕恭毕敬地把他引向高层专属电梯。
“秦总,南总裁在顶楼办公室等您,他吩咐了您来了直接上去,不用通报。”
秦寒星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礼貌而温和的笑容:“辛苦了。”
那笑容配上他那张小虎牙的脸,看起来人畜无害,前台的小姑娘耳朵尖瞬间红了一截,愣了两秒才想起关门。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在面板上快速跳动。
秦寒星在电梯里整理了袖口和领带,浅棕色西装今天是他特意挑的,不像深色那么严肃沉闷,又不会过于休闲。
他对着电梯里光亮的金属壁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想起时葵以前说过的话——“你笑的时候看起来特别小,跟个大学生似的,谁能想到你在公司里那么凶。”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完又迅速收敛了表情,因为电梯到了。
顶楼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廊尽头那扇深胡桃木的大门敞开着,南凌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正在跟秘书交代什么事情,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秦寒星走过去,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敞开的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