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姆把手搭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手套上的雪融化成水,顺着指缝往下滴。他看着远处被风吹起的雪尘,沉默了片刻。
“你徒弟?”他说,“怎么,他连东京都出不来?”
“他出来了。”约翰说,“但有人发布了血契追杀令,执行人已经到东京了。发布者叫文森特,长老的秘书。”
利亚姆眼睛微眯,文森特?
不就是上次在约翰的总部和我对视过一眼的那个家伙吗?
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我和你们不是一类人”的矜持,这种人说好听点叫自命清高,说难听点,就是一条蹲在权力阴影里的狗。
“文森特。”利亚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有意思。”
“他现在躲在沙漠里,长老的营地。豺狼已经去过了,没成功,不过留了一颗子弹足够让他吓出一身汗。”
约翰继续说,“营地的防卫等级比预判的高,我们需要一个能在任何环境下都进得去的人。”
利亚姆把车门打开,坐进驾驶位,手机用肩膀和耳朵夹住。他把手套脱掉,十指交叉,用力一撑,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时候?”他问。
“尽快。”约翰说,“夜枭在首尔,我把他的电话发给你,你自己联系他吧。”
“好。”利亚姆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发动引擎,越野车在雪地上原地转了半个圈,车头对准南边。挡风玻璃外面的世界一片雪白,连天空都是灰白色的。
他挂上d档,踩下油门。越野车的雪地胎在冰雪路面上空转了一下,然后抓住地面,整辆车冲了出去。
他在脑子里想了很多,想了该如何去和夜枭对接,想过该如何潜入防御重重的基地。事实上,对于他来说,潜入基本上就等于全杀,因为他不喜欢留活口。
一般来说想要请动他是需要花费极大的代价的,但偏偏这个人是约翰,算了,且帮他一把吧。
更何况很早之前约翰就和自己说过,如果自己实在走投无路的话,或许可以去夜枭那一边,他会给自己提供一些保护。
保护?我堂堂一个ica的顶级杀手,居然还要寻求别人的保护。说出来很招笑,但现在,他似乎有了另外的认知。
开了大概四个小时,他把车停在了一个废弃的铁路仓库旁边。那里已经停了一架被雪盖住半边机翼的小型货运机。机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只能隐约看到几道被刮掉的旧涂装的痕迹。
利亚姆下了车,一个穿着厚重棉服的男人从仓库里小跑过来,把一串钥匙递给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说,“加满油了,文件在机舱里。”
利亚姆没说话,从那人手里接过一个铝合金箱子,爬进机舱。他先把箱子打开检查了一遍,里面是一套干净的防弹西服、几本护照、两把1911和六个弹匣。
他合上箱子,把它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坐进驾驶位,系上安全带。
小型货运机的引擎在寂静的雪原上发出巨大的轰鸣,机身上的积雪被风吹得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飞机在一条被压平的雪地跑道上滑行了将近一公里,然后机头一抬,升上了灰白色的天空。
下方,西伯利亚的雪原在机翼下铺展开来,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白纸。利亚姆看着前方的云层,把方向对准东南。
“夜枭。”他低声念了一遍,然后把油门推到巡航位置。
即便是要过去帮他,也得先让自己到达最近的机场才行。这台飞机在这里飞可以,可一旦出了这个范围之后,怕就有点麻烦了。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这边的问题处理赶紧才是。